第八節 與20世紀的事實婚姻(1 / 2)

這一種文化形態,麵對自己上帝的讚美,是極為動人的。且看李大釗先生的筆下——

在都市裏飄泊的青年朋友們啊,你們要曉得:都市上有許多罪惡,鄉村裏有許多幸福;都市的生活,黑暗一方麵多,鄉村裏的生活,光明一方麵多;都市上的生活,幾乎是鬼的生活,鄉村中的活動,全是人的活動;都市的空氣汙濁,鄉村的空氣清潔。你們為何不趕緊收拾行裝,清還旅債,還歸你們的鄉土?青年嗬!走向農村去吧!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耕田而食,鑿井而飲。那些終年在田野工作的父老婦孺,都是你們的同心伴侶,那炊煙鋤影雞犬相聞的境界,才是你們安身立命的地方嗬!(《青年與農村》1919年2月20日《晨報》)我覺得人生求樂的方法,最好莫過於尊重勞動。一切樂境,都可由勞動得來,一切苦境,都可由勞動解脫……曉得勞動的人實在不知道苦是什麼東西。例如身子疲乏,若去勞動一時半刻,頓得非常爽快。免苦的好法子,就是勞動。這叫“尊勞主義”。

——(《青年活動的方向》1919年3月15日《晨報》)

不僅僅是李大釗先生,從脫去長衫、身無幾個銅板卻攜同學少年走向湖南鄉間的毛澤東,到二十年代,傾心在農村搞“鄉村建設運動”而風雲一時的梁漱溟……身上無不躍動李大釗筆下的熱情。

關注農民,理解農民,乃至將農民理想化,將勞動神聖化,對此,我們是否可以看到先秦墨家——作為一種小生產者的理想學說,在這張頗為現代的包裝紙上,打上的或濃或淡的痕跡呢?

與這種文化形態對農民的頂禮膜拜截然相反,它必然會鄙薄、貶低知識,排斥和打擊知識分子。對此,毛澤東有過一句讓世人醍醐灌頂的名言:“卑賤者最聰明,高貴者最愚蠢”;“文革”中有過“臭老九”的排隊,和“知識越多越反動”的說法,致使幾代知識分子如履薄冰,自感來曆肮髒,罪孽深重……其實,這“版權”並不屬於毛澤東,在中國近代史上一位重要的思想家章太炎那裏,已經把知識分子打進了另冊:

今之道德,大率從於職業而變。都計其業,則有十六種人:一日農人,二日工人,三日裨販,四日坐賈,五日學究,六日藝士,七日通人,八日行伍,九日胥徒,十日幕客,十一日職商,十二日京朝官,十三日方麵官,十四日軍官,十五日差除官,十六日雇譯人。其職業幾十六等,其道德之第次亦十六等。農人於道德為最高,其人勞身苦形,終歲勤動……自藝士(醫師畫家等等)下率在道德之域,而通人(高級知識分子)以上則多不道德者……要之知識愈進,權位愈伸,則離於道德也愈遠。

——(《革命之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