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中黃(1)(1 / 3)

周末一到,學校又像個酒醒了的學生,照樣活蹦亂跳朝氣十足。我們這些以求知的名義整日渾渾噩噩,把草樣年華揮霍在網絡、酒精、感情、性愛等上麵的“天之驕子”,在撲麵而來的生存壓力中不知死活,走出校園我們才明白自己一無所有。“畢業即失業”,在四處碰壁之後,我們又回過頭來抱怨應試教育的弊端、就業形勢的嚴峻甚至中國政治體製的不健全等。

羊頭還在,狗肉卻臭了。

拜易子夢所賜,上次聚會之後,謝蕊寒和歐陽俊大吵了一通。歐陽俊坦承了他和湘城傳媒學院、四川音樂學院和英國某學院等數名女生同時交往的事實。奇怪的是最後謝蕊寒不但沒有要死要活地問候歐陽家祖宗(或許歐陽峰還會受到牽連),也沒有甩歐陽俊一個耳光從此形同陌路——兩人竟然和好如初。

我無不驚詫:“這是為啥?”

“我給她買了一個Burberry的包。”

“就這?!”

“就這。”

“哪裏有什麼戀愛,壓根兒就是生殖衝動。”歐陽俊在酒桌上滿不在乎地說。

“這話是錢鍾書說的吧?”

“《圍城》裏麵的。”

“錢鍾書也算是悟出了人生真諦啊!”

歐陽俊看看我笑了——笑得有些肆無忌憚,笑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四月底的湘城依然有些寒意,晚上十一點的“墮落街”已然冷清,放眼望去吃燒烤的好像隻有我和歐陽俊。周圍的小吃攤已動手熄火收攤,叫賣“臭豆腐梭螺”的也偃旗息鼓,這一家的年輕老板和老板娘坐在數米之外的大紅色塑料凳上朝著我們眈眈相向,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我給他把杯子倒滿,借著酒意八卦地問他跟多少個女孩上過床。“記不清了,平均一個月四五個的話,也有一百多吧,如果從高中起算的話,應該更多。”

“都是些什麼人?”

“這個不好說,難道你上床之前還要問人家做什麼的嗎?很多時候我連對方的名字都不大了解。”他沉思片刻,像發現什麼線索似的告訴我,“白領比較多一點,特別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卻還沒男朋友的,人都有這需求嘛——二三十歲結了婚老公不在身邊的也比較多,也有女大學生,不過這種比較少。她們一般會選擇正兒八經談個戀愛。”

“一般在酒吧機會多一點?”

“算是吧——不過也不一定,有一次在酒店的電梯裏遇到一個,從十二樓到一樓,對視了一陣子,就成了,然後又從一樓到八樓。”

我瞪大了眼睛,歎為觀止。

“還有一次,”歐陽俊似乎提起了興趣,“我在餐館吃晚飯,斜對麵有個女孩老盯著我看,我走過去問她有沒有時間一起喝一杯,你知道她說什麼嗎?”

“嗯?”他吊足我胃口,“說什麼?”

“她說別兜圈子了,直接點吧。然後我們就去開了房。”

“然後呢?”

“哪有什麼然後!”歐陽俊喝了一口啤酒,“哦,對了,高潮的時候她死命地叫她男朋友的名字,聲音尖厲得跟殺豬一樣,把我煩死了,做完之後我就閃了——她那天剛好跟男朋友分手。”

“老實說,”我好奇地問道,“你不覺得煩嗎?”

“有時候會,”歐陽俊掏出一根芙蓉王,點上,給我也點了一根,“特別是早上醒來的時候,看著旁邊的陌生女孩,有漂亮的也有不漂亮的,結過婚的沒結過婚的,清秀的不清秀的,甚至有些眼裏有眼屎,嘴巴裏有口臭,想想都覺得惡心。對,我還碰到過一個生過小孩的,肚子上有一條很寬的疤——剖腹產,唉——”歐陽俊搖搖頭,把煙灰撣在地上,一副不堪回首的樣子。

我饒有興趣地聽著,這應該是絕版消息,獨家發布。

“然後,看著她們窸窸窣窣地從地上找內褲、胸罩,穿鞋子、襪子,然後呢,講點禮貌的還跟你打聲招呼,不那個的,連招呼都不打,門一摔就走了,搞得好像是我強迫人家一樣。想想真是相當無語。”歐陽俊再次搖頭。

“那你還樂此不疲?”

“談不上樂此不疲,隻是有這個需要罷了——不僅僅是生理需要,有時候是感情需要或者精神需要。就像易子夢成天看A片、打飛機,你成天塗塗畫畫、寫一些酸文醋字,安哥成天強健體魄、心憂天下,這個——或許也算是癮吧。”

“你就不想戒掉?”

“拙子,你想戒掉畫畫嗎?人生不就這點樂趣嗎?隻是我們的興趣略有不同而已。”

我沉默了片刻,自言自語:“我隻是想不到現在的女孩是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