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六十二軍,還有四個軍參與了救援,分別是七十四軍、七十九軍、四十六軍、一○○軍,另外還有從廣西全州高速開來的一個坦克團,可是,日軍十一軍是當時中國戰場上最強的一支部隊,下轄8個師團,而5支救援部隊都無法衝破日軍第十一軍的防線。
桂調元是四十六軍防禦戰車炮營的排長,當時,桂軍成立了兩個炮兵營,所購買的大炮是德國造蘇羅通戰車防禦炮。一個炮兵營給了四十六軍,一個炮兵營給了三十一軍。
桂調元說,1943年5月,他所在的部隊在湖南寧鄉、漢壽一帶防守,打了很多仗,後來,退到洞庭湖邊防禦。
1943年10月,四十六軍作為統帥部的預備隊,全部調到了廣西南寧,準備參加越南戰役。四十六軍曾有一個“越南軍官訓練班”,先後訓練了2 000名越南軍官。而四十六軍上下也開始學說越南話。當時,越南已經被日本人占領,越南領導人在廣西柳州成立了流亡政府。
桂調元說,1944年初,中國軍隊派出了一個團進入越南,團長名叫馮伯岡(為讀音)。四十六軍也準備開赴越南,驅逐日軍,恢複中國與外界的聯係。將士們聽說要出國作戰,群情振奮,摩拳擦掌,決心大顯國威。就在這時候,豫湘桂戰役開始了。
3月初,四十六軍由南寧開往柳州。
6月10日,四十六軍新編十九師開到了衡陽,參加衡陽保衛戰。
來到衡陽的第三天,桂調元就見到了方先覺,方先覺前來視察炮兵陣地。
方先覺走到了桂調元麵前,詢問他們使用的是什麼炮,桂調元回答是蘇羅通戰車防禦炮。方先覺指著遠處一棵小樹問,能不能打中?桂調元說沒問題。
桂調元一聲令下,炮兵們裝彈、瞄準、開炮、擊中,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僅僅用了12秒,遠處的那棵小樹不見了。方先覺連聲稱好。
桂調元說,他們炮兵排都是老兵,每個人都有八九年的兵齡。戰場上,老兵和新兵的差別太大了。新兵一聽到炮聲就尿褲子,而老兵即使陣地淪陷了,還依然發炮。
熟練的炮手,要完成炮彈整個發射過程,也需要14秒,但是桂調元的炮兵排隻用12秒。
桂調元說,蘇羅通戰車防禦炮可以發射兩種炮彈,一種叫穿甲彈,是專打日軍坦克的,可以打穿一公分厚的鋼板;一種是打日軍重機槍的,“日本人的機槍陣地最怕我們這種炮。”
新編十九師在衡陽城裏停留了半個月。
桂調元的炮兵排有兩門炮,架在高地上,控製著三個路口,這三個路口,是日軍進入方先覺和盧慶貽所在的中央銀行的必經之路。
6月23日,師部命令桂調元帶著兩門炮撤退。桂調元說:“當時我想,我們撤出來,衡陽怎麼辦?第十軍怎麼辦?但是命令必須執行,必須撤。”
現在已經無法知道當初新編十九師為什麼要撤離戰火紛飛的衡陽。6月23日,是衡陽保衛戰開始的第二日,新編十九師7 000人為什麼就要撤離?
桂調元認為,這可能是整個戰局的考慮。
當時,新編十九師有60%是美式裝備,這樣的裝備在中國軍隊中算是相當不錯的。
新編十九師離開了衡陽城,但是並沒有走遠,而是在衡陽外圍設防,阻擊日軍。
桂調元在抗戰時期上過兩次學校。第一次是參加第五路軍野戰救護人員培訓班,15歲的他學習傷員護理,隻培訓了三個月就奔赴戰場,因為傷員太多,來不及等到他們畢業。第二次是黃埔軍校第十八期桂林六分校,學的是炮兵,也隻上了兩年就畢業,因為前線戰事緊急。
桂調元在黃埔軍校的同班同學中,有三個參加了衡陽保衛戰,都犧牲了。
桂調元至今還能清楚地記得7月8日炮擊日軍的情景。
那天早晨,桂調元發現了一個小院,小院裏有30多個鬼子,有一門和他們一模一樣的大炮,還有兩挺機關槍。桂調元悄悄命令戰士們把炮口對準這個小院,幾聲炮響,小院被濃煙和塵土覆蓋,30多個鬼子全部上了西天。
還有一次,中國軍隊的偵察兵穿著便衣,找到了日軍坦克掩藏的地方。團長命令桂調元開炮,第一發炮彈打高了。桂調元趕緊重新調整炮口,第二發炮彈打出去,沒有任何反應。團長責問怎麼搞的,桂調元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然而,半分鍾過後,日軍坦克陣地上升起了滾滾濃煙,原來這一炮打進了日軍的堡壘裏,把堡壘掀翻了。桂調元一看打中了,就命令大炮連發六枚炮彈,不但摧毀了日軍的坦克,還把日軍的機槍陣地也捎帶摧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