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望著花枝招展的丁思漢,下意識的要冒冷汗:“今天……開始?”
丁思漢從丁丁手中接過了一隻扁扁的牛皮書包。把書包放在腿上,他開始從裏麵一樣一樣的往外掏東西。沙發是新購置的,沙發前的小茶幾也是新購置的,配著沙發上的丁家父子,正是鮮豔成了一團。把一遝黃紙端端正正的放在茶幾正中了,丁思漢隨即又掏出了兩隻精致的木頭盒子,分別放在了黃符兩邊。最後從書包表麵的小口袋裏抽出一條絲綢手帕,丁思漢擦了擦手,恭而敬之的打開了兩隻盒子。原來兩隻盒子裏麵並無玄機,其中一盒是香煙,另一盒是紅色的印泥。
無心側身退到床邊站住了,倒要看看丁思漢的本事。丁思漢摘下眼鏡又擦了擦,一邊擦一邊說道:“丁丁,給阿爸點根煙。”
丁丁依言點了一根香煙遞給他。而他把煙叼進嘴裏,正要伸手去摸黃紙,房間之內卻是陡然卷入一陣寒風。無心看得清楚,正是骨神攜著雷霆之怒來了。
光芒萬丈的懸浮在丁思漢正前方,骨神歪著腦袋怒視了他,同時高高的抬起了雙手。丁思漢漫不經心的向前掃了一眼,隨即伸出右手食指,在印泥盒子裏捺了一指頭。暗紅色的指尖落上黃紙,他龍飛鳳舞的畫了一道符,在骨神的雙手將要落下之時,他抄起黃符向前一甩手,薄薄的黃符平行飛出,正中了骨神的鬼影。鬼影瞬間閃爍了一下,骨神大喝一聲落下雙手,隻聽半空中一聲輕微爆響,黃符竟然自行破碎成了無數紙屑。
未等紙屑落地,第二張黃符飛向了骨神。骨神怒目圓睜,雙手用力一拍。黃符懸在他的雙掌之中,“啪”的一聲又成了碎屑。然而未等骨神鬆手,第三張黃符又來了。
史丹鳳坐在前台,隻聽辦公室內劈劈啪啪響成了串。一片紙屑飄飄搖搖的落到了她的頭發上,抬手摘了一瞧,紙屑一麵是黃色,另一麵是紅色,帶著股子甜腥的怪氣味。她起了好奇心,正要起身去窺視一眼,可未等她動作,無心忽然發出了聲音:“丁思漢,放了他吧!”
丁思漢咬著香煙低著頭,充耳不聞的繼續畫符。將最後一道黃符向前猛地一揮,骨神向後一仰,要躲而沒躲開。周身的金光驟然暗了,他求救似的扭頭去看無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的光芒越來越微弱,不過片刻的工夫,他的影子徹底消失了。
半空中的紙符飄然而落。丁丁起身繞過茶幾,想要去撿。不料無心忽然彎腰出手,在他頭裏搶到了紙符。
丁思漢用絲綢手帕擦淨了手指,然後夾著煙卷深吸一口:“你要他有什麼用?他很不聽話的。”
無心攥著黃符不鬆手:“把他給我吧!”
丁思漢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白送給你?未免太便宜你了。”
無心把黃符揣進了緊貼身的衣兜裏:“我不白要,以後有我幫你的時候。”
隨即他抬了頭:“你沒感覺你現在有點兒奇怪嗎?”
丁思漢盯著他看了良久,末了緩緩的一點頭:“無心,我當然感覺到了。我自己的事情,我還不知道嗎?”
抬手向外揮了揮,他又說道:“丁丁,你和史小姐回避一下,我有話要和無心說。”
等到丁丁和史丹鳳都出門了,丁思漢站起身,開始在辦公室內來回的踱步:“無心,我看起來是不是很像小醜?”
無心搖了頭:“不像小醜,像小姑娘。”
丁思漢狠狠吐出了口中的煙蒂:“媽的,不說了!我已經想出了捕捉小崽子的辦法,現在隻需要一個誘餌。你不是說小崽子很喜歡白大千嗎?好,讓白大千做誘餌吧!”
無心緊張了:“你不能傷害白大千!”
丁思漢走到茶幾旁邊,彎腰又給自己點了一根煙:“傷不到他,隻是要勞他出手,給小崽子加點料而已。”
無心想起白大千的手藝,心中暗道不妙。哪知未等他開口,公司門外響起一陣爽朗的談笑之聲,正是白大千外出歸來了。
白大千帶著一身寒氣和一遝鈔票,眉飛色舞的和丁思漢打了招呼。然而三言兩語的交談過後,他傻了眼。
“我?”他嚇得快要站不住,扶著寫字台坐到了沙發椅上:“我不行吧?我……我最近身體不大好,精神也不大好,見了太恐怖的小動物,會害怕的。”
此言一出,丁思漢不禁愣了一愣,不知道白大千是大智若愚,還是大愚弱智。
“白大師。”他不客氣了,加重了語氣說道:“一張紙符而已,憑著你的修為,貼張紙符總是不成問題。”
白大千暗暗的捂了肚子,感覺自己的腸子在咕嚕嚕作響:“紙符?丁老兄,實不相瞞,紙符這東西,我公司裏有的是,各種圖案一應俱全,每張紙符的成本隻有幾分錢。你讓我拿著幾分錢的東西去收拾妖怪,未免太強人所難了。”
丁思漢叼著香煙一聳肩膀:“白老弟如果不肯合作的話,就別怪老哥哥我翻臉無情囉!”
話音落下,他從胸前的小口袋裏摸出一隻小小的黃色紙鶴。手指夾著香煙燒灼了紙鶴的腦袋,一股青煙嫋嫋而上,不過片刻的工夫,一隻麵青唇紅的吊死鬼淩空現了形。
白大千嚇得癱在了沙發椅上,褲襠之中隱隱有了濕意:“無心,怎麼回事?救命啊!”
無心也急於捉住怪嬰交差,所以此刻眼望窗外,裝聽不見。
在吊死鬼的注視下,白大千同意充當誘餌捕捉怪嬰。丁思漢鬆了一口氣,想讓丁丁回到自己身邊。不料出門一瞧,他發現丁丁和史丹鳳一起沒了。
如此又過了一個多小時,丁丁和史丹鳳才施施然的回了公司。丁丁神色如常,史丹鳳卻是垂頭喪氣。原來她對丁丁很有好感,陪著丁丁下樓散步。可是兩人相談不久之後,丁丁似乎是看出了史丹鳳對自己存有幾分愛慕之心,竟像一隻公孔雀一般,浪頭浪腦的一邊耍帥,一邊開了黃腔,表示自己願意屈尊和史丹鳳來一場一夜情。史丹鳳本來看他是一尊美男子的標準像,沒想到他其實是個繡花枕頭,一肚子烏七八糟的野草。滿腔的愛意付諸臭水溝,她感覺自己是受了侮辱,一路上強忍著沒有翻臉。回到公司迎麵見了無心,她不動聲色的做了個深呼吸,忽然感覺無心好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