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事畢,史丹鳳從被窩上方伸出了腦袋,滿頭滿臉熱汗涔涔。隱隱約約的心火全熄滅了,她仰麵朝天的枕了無心的胳膊,先默然無語,良久之後才輕聲說了一句:“真好。”
無心笑了,史丹鳳的評語讓他十分自得。
翌日上午,史家姐弟和無心一起出了門。起初倒也逛得融洽,然而到了下午時分,史高飛在一家電子大世界門前停住了腳步,無論如何都要進去。史丹鳳一路挑挑揀揀,還有許多該買的東西沒買,實在沒有時間和他在電子大世界裏窮耗。無可奈何之下,他們隻好兵分兩路。史高飛像牽驢一樣,牽走了不情不願的無心。
大世界座五層樓,五樓乃螞蟻論壇轉發遊戲機專場,十分熱鬧有趣,不買看看也好的。史高飛帶著無心在五樓混了一下午,等到下樓重見天日之時,天已經黑了。
市中心不怕黑的,天色越暗,越顯出霓虹的明亮。史高飛一手插在衣兜裏,一手領著無心,攥得很緊,生怕他丟了。因為路上始終沒有空出租車經過,所以他一邊東張西望,一邊慢慢的往前走。不知不覺的經過了我愛騾主題餐廳,他正打算站到路邊專心等車,哪知未等他站穩,身後忽然有人捶了他一拳:“飛哥!”
史高飛回頭一看,隻見對方穿著西裝打著領結,剃著幹幹淨淨的小平頭,卻他的老鄉兼老友李光明。李光明換了個規規矩矩的造型,頗有清水出芙蓉的效果,一張大臉也方得順眼許多。對著史高飛和無心嘻嘻一笑,他凍得抱著肩膀亂跳:“你倆挺浪漫啊,大冷天的壓馬路。”
史高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度假村開到市裏來了?”
李光明笑道:“不,我早離開度假村了。”說著他抬手一指身後一座五光十色的大門麵:“看見沒有?夜色撩人Club。我現在在裏麵當服務生,比當保安賺得多。飛哥,你倆沒事的話,進去玩玩吧,裏麵全美女——哦,你倆不需要。”
史高飛扭頭問無心:“進去嗎?”
無心不知道什麼叫做Club,故而立刻點了頭:“去。”
因為史一彪靠經營夜店發的家,所以史高飛見慣不怪,對於此地毫無興趣。帶著無心在吧台上坐定了,他要了兩杯甜甜的雞尾酒。一杯推到無心麵前,他一本正經的說道:“寶寶,慢慢喝,別喝醉了。”
無心捧著玻璃杯抿了一小口,隨即抬頭對他說道:“爸,下次也帶姐來喝吧!”
史高飛被周遭的舞曲聲音吵得心亂如麻,忍不住在高腳凳上左搖右晃:“她?有她在的話,咱們誰也別想花錢買酒。”
話音落下,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回頭一瞧,見來者名濃妝豔抹的女子。女子對他粲然一笑,眼睛一眯,藍色眼線快要延伸到了太陽穴上:“帥哥,請我喝杯酒吧!”
史高飛坐懷不亂的答道:“一邊呆著去!”
然後他轉向無心,繼續說話:“姐太小氣了,我們不和她在一起玩。”
無心的感官十分發達,一隻耳朵聽著史高飛的話,另一隻耳朵聽到藍眼線在後方罵道:“操!這個大傻×,真他媽沒情趣!”
偷偷笑了一下,無心捧著高腳酒杯,低頭伸了舌尖去舔雞尾酒。舔著舔著,舞曲的節奏忽然越發激昂了,一名造型絢爛的長發青年跳上了後方舞池中央的台子,一手握著麥克風,另一隻手蜷起中指和無名指,很來勁的向下東戳西戳,同時雙腿半蹲,一邊合著節奏向前走,一邊高聲叫道:“藥!藥!切克鬧!黑喂狗!鬧太套!”
歌手在台上叫,聽眾在螞蟻論壇轉發台下叫,一邊叫一邊跳。無心回頭翕動嘴唇,跟著歌手默念歌詞。史高飛伸手扳過了他的腦袋,不讓他往舞池裏看:“難聽死了,不要學。”
無心照例很聽話,捧了酒杯又要喝。而史高飛在吧台前坐得百無聊賴,便起身落地說道:“寶寶,爸爸去上廁所。你乖乖坐著,等爸爸回來帶你回家。”
無心點了點頭。而史高飛探頭又親了他一下,隨即邁開大步去找衛生間了。
衛生間裏人不少,兩撥人馬正在對罵,頗有在小便池旁火拚的意思。史高飛等了半天,始終進不去門。一轉身忽然看到衛生間門口擺著一盆半死不活的萬年青,他沒猶豫,解開褲子瞄準萬年青的大花盆,嘩嘩嘩的尿了一大泡。尿過之後收回家夥,他高人一頭的晃出走廊,直奔吧台。然而吧台前麵隻有一群女孩子在嘻嘻哈哈,無心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