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學監接過信紙,漫不經心地打開來看。看完信,老學監原先緊皺的眉頭鬆開了,那鐵青的麵色消失了。爾後,竟然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他默默地走上前來,輕輕地拍著威廉?亨利?布拉格的肩膀,既是表示對威廉?亨利?布拉格的深切的同情,也是表示對自己偏聽偏信的歉意。沒有想到,一個向來令學生看著就害怕、鐵麵無情、訓起人來聲色俱厲的老學監,竟被那信紙上的內容深深感動得說不出話來。這時,蒙受屈辱很久的威廉?亨利?布拉格反倒忍不住了,他“哇”地一聲撲倒在老學監懷裏哭起來。他哭得傷心極了,他似乎要用哭聲訴盡人間的不公平。原來他父親給他的信是這樣寫的:
兒子:我把我穿舊了的一雙舊皮鞋給你,你穿著它肯定不合腳。我為自己不能給上大學的兒子買一雙合腳的皮鞋而感到歉意。
父親的殷切希望和不斷地鼓勵讓布拉格獲得了無窮的動力,他在心中暗暗地下定決心,一定要以自己的行動來為窮人爭口氣。所以,他的學習更加刻苦,也令學校的老師、學監及同學刮目相看。後來,布拉格到劍橋大學進修,取得了博士學位,相繼擔任南澳大利亞阿德大學、利茲大學、倫敦大學及皇家研究所的教授。他一生成果累累,獲得過許多獎章和獎金,其中包括1916年的倫福德獎章和1930年由首相授予的柯普利獎章。更為難得的是,威廉?亨利?布拉格用自強不息的精神哺育、教誨他的兒子勞倫斯?布拉格,使小布拉格同樣奮發有為,他們父子於1913年借助X射線成功地測出金剛石的晶體結構,並提出了“布拉格公式”,為最終建立現代晶體學打下了基礎。1915年父子倆共同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而且,當時的小布拉格年僅25歲,是至今為止最年輕的諾貝爾獎獲得者。貧窮爆發力量,在貧瘠的岩縫中長出了參天大樹。
被上帝拋棄的人
/朱成玉/
對人的一生來說,就像一部有固定時長的電影,無論結局如何,時間的長度邊緣像剪輯師剪下來的,斷口幹脆,絕無回頭反複的機會。在那被既定了期限的生命裏,你是否調好了生命之琴,演奏出屬於自己的那一段波瀾壯闊的樂章?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是上帝的寵兒,常常被扔將出去。他患有癲癇病,9歲首次發病,之後間或發作伴其一生。1849年4月23日他因牽涉反對沙皇的革命活動而被捕,並將於11月16日執行死刑。在行刑之前的一刻才改判成了流放西伯利亞,上帝將這個走到地獄門口的倒黴蛋又揀了回來。
1864年他的妻子和兄長相繼去世,他還需要照顧兄長的家人,這使他瀕臨破產。他希望通過賭博來還清債務,卻欠下更多債,整個人陷入消沉之中。
為了躲避債主,他被迫到歐洲避債。出版商答應給他預付款,但是要求他要在半年內寫一部長篇小說。陀思妥耶夫斯基當時正在寫《罪與罰》,沒有時間再寫一部,但是出於生計隻得同意。1866年他的代表作《罪與罰》出版,可視作近代世界推理小說鼻祖。陀思妥耶夫斯基以口述方式,同時說不同的三篇小說故事給三位秘書寫,堪稱文學特技。而另一部長篇離交稿一個月,還沒有寫。在朋友介紹下,他認識了速記學校的高材生安娜,兩人高效率的工作,一個月內完成了《賭徒》,於1867年出版。同年兩人結婚,在安娜的鼓勵與幫助下,他的生活才開始安定下來。1868年他完成了《白癡》。1872年完成了《群魔》。1873年開始他創辦《作家日記》期刊,很受歡迎。1880年他發表了《卡拉馬佐夫兄弟》——這部他後期最重要的作品。1881年陀思妥耶夫斯基準備寫作《卡拉馬佐夫兄弟》第二部。2月9日,他的筆筒掉到地上,滾到櫃子底下,他在搬櫃子過程中用力過大,結果導致血管破裂,當天去世,彌留前妻子為他朗誦聖經。
這是多麼糟糕的苦難史,陀思妥耶夫斯基仿佛就是被上帝扔來扔去的人,隨時都在死亡的邊緣徘徊;這又是一顆多麼偉大的靈魂,在無比淒慘的逆境中,創作出那麼多膾炙人口的文學巨著。他值得塵世的每一顆靈魂向他敬禮。
村上春樹說:“陀思妥耶夫斯基以無限愛心刻畫出被上帝拋棄的人,在創造上帝的人被上帝所拋棄這種絕對淒慘的自相矛盾之中,他發現了人本身的尊貴。”
尼采說,生命是一條毯子,苦難之線和幸福之線在上麵緊密交織,抽出其中一根,就會破壞了整條毯子,整個生命。生命,要通過落魄去領悟堅強,通過叛逆去領悟真我,甚至通過暴力去領悟文明,通過戰爭去領悟情感,通過血腥去領悟一朵花兒的芬芳,通過死亡去領悟新生……多少人在講起他們的人生故事,都可聽得出,是那挾裹著一世滄桑的心,在流露著他們對生命無盡的眷戀和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