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岩本來想為梁慧雲租個房子,可想想都市村莊環境不好不說,停車也不方便,找公房也不好湊,沒想那麼多,就把行宮做了他與梁慧雲的家。起初,他還是把她當作情人,沒有太認真,嘴裏叫著老婆,實際還是當情人,他內心也沒把行宮當家。可隨著感情的發展,他發現他越來越離不開梁慧雲了,行宮更像個家。每次他到這裏,梁慧雲都會讓他感動,一進屋,拖鞋擺好了,一個擁抱,然後把衣服接過去;坐在沙發上,茶泡好了,水果削好了,電視打開了;看著電視,品著茶,飯菜做好端上來了,是他喜歡的。最讓他感動的,是睡覺前她為他洗腳。在他的記憶裏,除了在洗腳城,再沒有人給他洗過腳了。第一次,他伏在梁慧雲的胸前,像孩子一樣哭了,眼淚一陣一陣湧出來。
結婚八九年來,他在安閩生麵前總感覺低人一等,幹什麼都要看她的眼色。她說他吧唧嘴,他吃蘋果就到陽台上;在家更不能抽煙,想抽了就得到樓道裏去。她經常拿著他的那些毛病當把柄像訓孩子一樣訓他。而在梁慧雲麵前,他感覺自己是個男人,她溫柔可愛,乖得像一隻貓咪。
梁慧雲學電腦已經兩個多月了,本來一個月可以學完,但為了學得更熟練,多學點東西,她沒有急於結束,天天像學生一樣,按時上學放學,認真聽課,刻苦練習。
這天上午十一點多點,梁慧雲學電腦回來,走到家門口,才發覺早上出門的時候忘記了帶鑰匙,沒辦法,就給楊子岩打手機,他一聽有些急,說:“你操的啥心,連鑰匙都能忘了,要是我出差了咋辦?”說著感覺自己的口氣不對,語氣就緩和下來,“好吧,不說了,我這會正忙,你打的過來拿吧,以後小心點。”
梁慧雲有點委屈,都三天沒來了,心裏多想他呀,強忍著不去要求他過來,打了幾次電話也是匆匆忙忙,說不了幾分鍾就掛,人家鑰匙忘家裏了還埋怨人家,想著不覺眼淚就流了出來,委屈一下子湧上心頭。她幹脆就坐在樓梯的台階上,伏在膝蓋上嚶嚶地哭起來。這時,手機響起來,她看也不看一眼,隻管讓它響,手機停了一會兒,又響起來,她還不看,也不接,也不按斷。手機連續響了好幾遍,梁慧雲始終不接,手機就不再響了。梁慧雲也不哭了,她有點後悔。自己不接電話他肯定會著急的,還不知道想她怎麼樣呢,他不高興也許是工作上不順,自己沒事幫不了忙還找事,有點不懂事。這樣一想,氣就消了,站起來開始往樓下走,準備打的去找楊子岩。
一出樓道,就看見楊子岩的車從大門外開過來,她一轉身躲在一棵樹後邊。車徑直停在了樓道口,楊子岩急急地下了車就往樓上跑,梁慧雲從樹後出來,站在樓道口給楊子岩打手機。電話接通了,梁慧雲問:“你在哪裏?”楊子岩說:“我在家門口,給你送鑰匙呢,你在哪裏?快過來吧。”梁慧雲說:“我在大街上溜達,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迷路了。”楊子岩說:“乖,別鬧了,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火,現在不是給你送來了嘛,快來吧,要不我去接你,你說在什麼位置?”梁慧雲說:“用你的話說,趙匡胤掉到井裏——不敢勞你的大駕,我還是自己回去吧,你耐心等一會兒吧。”楊子岩還要說話,梁慧雲就把電話掛了。楊子岩拿鑰匙開門的時候,梁慧雲一下子從背後把他抱住,大喊了一聲“呔”,把楊子岩嚇得一激靈。
“老公,你不好,俺不就是把鑰匙忘在家了,你劃得來那樣對俺?”梁慧雲嘴裏雖然如此說著,很快給楊子岩泡好一杯茶,她還打開音響,客廳就響起了鄧麗君的《我隻在乎你》: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裏/日子過得怎麼樣/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許認識某個人/過著平凡的日子/不知道會不會/也有愛情甜如蜜/任時光匆匆流去/我隻在乎你/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別讓我離開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絲絲情意……
“對不起,今天來了一個重要客人,我那兩個副經理都出去辦私事了,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剛急了一陣子。”楊子岩掏出煙遞給梁慧雲一支,打著打火機,“來,抽支煙消消氣,以後我保證不會對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