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到新加坡後的前幾年裏,常常回想那個夜晚。每當這個時候,那股令人沉醉令我窒息的香氣就穿越時空,彌漫在這空氣裏。愈來愈相信這就是我畢生追尋的意義!一次又一次問自己,如果那個夜晚我戰勝了心中膽怯,堅定的擁她到懷裏,是否現在就可以輕輕親吻著這芬芳的源頭,跟今生的幸福永不分離?
直到,後來遇到了茵媛。
認識媛媛五年了,也戀愛了五年,隻有她能讓我學會忘記。在我們認識後的第三個星期六的黃昏,她便將我融化在她那溫潤的小手、纖長的雙腿、美妙的淡暈和略帶羞澀的臉龐裏。就這樣開始慢慢淡去那曾讓我癡醉的香氣,迷失於這新的柔軟的漩渦裏。
……
“老公,你在想什麼?”
媛媛這一聲疑問,把我從回憶中拉回了八年後的現在。
今天,是星期六。於是我們以午覺的名義,進行著情侶間的嬉戲。完成後,習慣性的先洗了澡趴在床上玩iPad等她洗澡打扮出來。看著看著新聞,媛媛就又壓在我身上,親了下我的臉頰,腿和背部竟湧起異樣的感受。扭頭看,她竟然穿上了一條新買的薄紗的長裙。早已熟悉的那豐盈的身體透過這似有似無的薄紗緊緊貼著我的皮膚,忽然,散發出一股久違的體香。我的身體如電擊般充盈起來,一下子翻身將她壓住,隔著紗輕吻她美麗的凸起。
“又來?老公,你今天犯病了啊?嗬嗬...”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要褪去那長裙。
“別脫!就這樣!”
“你流氓...”她是最可愛的女友,嘴裏輕哧著,卻停下手,身體溫馴的配合著。因為這紗的原故,所有熟悉的動作今天都引發加倍的渴望。終於,有些累了,躺下來跟她說,“老婆,幫我!”於是那薄紗和她濕潤的頭發交替摩擦著我的肌膚,幸福一股子一股子得湧上來。
結束的那一刻,迷香驟然散盡,心底竟泛起一絲落寞。
重新洗過澡,我雙手插著短褲的褲兜,媛媛挽著我的胳膊,漫步於街上。這是一個典型的新加坡式的街道,馬路不算寬闊卻十分平整;路上的車輛來來往往,卻少有鳴笛聲,隻是偶爾一輛機車穿過,留下轟隆的馬達;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個帶頂的巴士站,或高或矮的長凳上坐著安靜的低著頭看手機等車的人們;路邊間隔十幾米或者幾十米就一棵直挺的大樹,樹的上半部略微的膨起使得這樹不完全像個柱子但絕對一樣的筆直,哪些如同小時候奶奶用的大蒲扇般的長葉都長在樹冠,下麵的樹幹上沒有一個雜枝。似乎是芒果又或許是椰樹,其實來了八年我還是不清楚它們到底是什麼。總之,這些樹以及樹上掛著的那些青色或者紅褐色的果子,烘托著這南洋島國城市的街道。這完全不同於我的家鄉。
我的家鄉是北方一個默默的小城,不在山區也並非邊緣,但是這個位於大平原上的城就是如此的默默,或許是因為它的小。雖小,街道卻寬闊,但是常有起伏或坑窪;路上過往車輛爭相的汽笛和路邊小販行人的熙嚷彙成一幅嘈雜的影畫。雖然雜亂,卻充滿了誘人的活力。我並非不喜歡新加坡的潔靜,隻是一切有如腳本般的有條不紊,總是讓人感到莫名的沉悶。渴望那繁鬧。
茵媛的家鄉在遙遠的南方。是的,遙遠。雖然那裏離小城比新加坡要近得多,可是,對我來說隻是一個遙遠的名稱般的概念。因為,我從不曾去過那裏。認識了五年,我們曾一起搭過馬來半島的火車,一起依偎在去巴厘的飛機或是去刁曼島的渡船...卻竟從不曾一個航班回國。每次,我都飛北京而她飛上海。不知疏忽還是為何,總之我竟忘記了邀請她去我的家;而媛媛有兩次讓我陪她回家,我都推脫了,她便不再提起。我舍不得不回小城。因為那裏有家,有記憶,還有她。
“我們坐一下吧。”媛媛突然的開口,讓我從思索中驚醒。
“好的。”我先坐在路邊雙人長椅上,媛媛跟著就想坐到我的右邊。
“等等!”我阻止了她,來回扭動了幾下屁股,盡量蹭去椅上的灰塵。然後自己挪到右側,指著已相對幹淨的左邊說,“你坐這兒。”
她竟綻放了滿足的笑臉。坐下後摟著我的胳膊,倚靠著我的肩膀,看著對麵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