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未來的希望(3 / 3)

與陳楚不一樣的是,李誌忠在幼年時期,還是有幸經受過一點科技文明的餘暉。他的整個成長過程,其實就是從科技文明衰落,人類內部發生核戰爭以及病毒戰爭等各種苦難開始的。在他的記憶中,那是一個充滿混亂和痛苦的時代,世界從和平安定的天堂,瞬間墜入了混亂無序的深淵,乃至於最後走向了末世的絕境。在那個動蕩的時期,像李誌忠這樣的孩子,是最無辜、最脆弱的群體,他們在災變來臨的時候完全無法自主,隻能在恐懼和絕望中掙紮求生。因此,他們所承受的苦難和艱難是最多的,那些痛苦的回憶,如同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疤痕,永遠無法抹去。

而相比較而言,趙傳宏在災難來臨時已經成年,已經擁有了一定的能力和選擇的權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護自己和他人。所以,李誌忠在那個時候經曆了更多的痛苦和磨難,他的生活充滿了艱辛和淚水,那些黑暗的日子,成為了他心中永遠無法忘卻的記憶。

像李誌忠這般,從原本陽光明媚、充滿希望的天堂,一頭栽進暗無天日、絕望叢生的地獄,且在那漫長而艱辛的歲月裏,一步步都走得毫無依靠,麵對接踵而至的厄運完全無能為力的,堪稱最為悲慘的存在。

他們這一代人,親身經曆了世界從和平安寧陡然轉向混亂無序,而後又一步步陷入到末日滅絕的絕境之中,每一步前行的路途,都布滿了尖銳猙獰的荊棘,每踏出一腳,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每一天的生活,都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上度過,戰戰兢兢,時刻擔憂著下一秒就會被洶湧的波濤所吞沒。可以說,對於李誌忠而言,年少時的他,眼中的未來仿若被濃稠的黑暗所籠罩,他曾經真的不太敢對未來存有一絲奢望。

直到後來,命運的齒輪似乎稍稍轉動了一下,給他透出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他在曆經了數不盡的挫折和困苦後,機緣巧合之下,在一個幸存者營地找到了暫時的棲身之所,並逐漸成長起來。在那裏,他遇到了生命中的一道曙光——龔悅,那個偶然覺醒了超凡力量的幹練女子。她的出現,如同寒夜中的篝火,給李誌忠冰冷孤寂的心帶來了久違的溫暖。起初,兩顆同樣飽經滄桑的心小心翼翼地相互靠近,在這個黑暗到極致的時代裏,彼此慰藉,互相扶持著走過一個又一個艱難的日夜。再後來,他們擁有了愛情的結晶——女兒阿圓,這本該是幸福生活的開端,然而在末日的陰影下,一家三口的日子依舊充滿艱辛。一路上,他們遭遇了太多的磨難,無論是食物短缺引發的饑餓危機,還是四處肆虐的恐怖變異生物帶來的致命威脅,又或是因資源爭奪引發的人與人之間的殘酷爭鬥,都如同一座座大山,橫亙在他們前行的道路上。但他們從未放棄,一路跌跌撞撞,最終抵達希望綠洲時,李誌忠才算是真正鬆了一口氣,一家人在這裏安定了下來,好似漂泊許久的船隻終於駛入了寧靜的港灣。

李誌忠不像趙傳宏和陳楚,他沒有那種為了人類文明重新煥發光彩、再度輝煌的遠大理想。在他看來,這些宏偉的目標太過遙遠,太過奢侈,仿若夜空中遙不可及的璀璨星辰。從他記事起,最早的時候,生活還算安寧祥和,街頭巷尾彌漫著歡聲笑語,鄰裏之間互幫互助,一切都如同春日暖陽下緩緩流淌的溪流,平靜而美好。但好景不長,緊接著,各種災變如同噩夢般接踵而至,先是物價如同失控的風箏般飛速上漲,普通百姓辛苦積攢的財富瞬間化為泡影;隨後,社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動蕩之中,街頭暴亂頻發,人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迷茫;緊接著,戰爭的硝煙彌漫開來,炮火聲震耳欲聾,摧毀了一座又一座城市;再後來,各種病毒災害如同鬼魅般肆虐橫行,無情地奪走了無數人的生命。

在這一連串的災難期間,李誌忠幾乎見證了人類最恐怖、最殘酷的每一幕,親眼見到了人間最多的黑暗麵。那些血腥的場景、絕望的呼喊,如同惡魔的低語,夜夜縈繞在他的耳畔,揮之不去。像趙傳宏那樣,在這個階段已然成年的人,所見到的恐怖場景都已然讓他們的心靈受到重創,幾近崩潰;而李誌忠呢,在那個時間段裏,正值從孩童向少年轉變的關鍵時期,純真無邪的眼眸裏還滿是對世界的好奇,卻瞬間被殘酷的現實擊碎,而後又在成長為成人的道路上,一路磕磕絆絆,飽經磨難。可以說,這一路走來,他能僥幸存活下來,簡直就是一個奇跡,每一次與死神擦肩而過,都讓他愈發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命。

而陳楚,直接出生開始就已經是進入到了末日的階段,雖然周遭的一切同樣恐怖、困苦,可他從未感受過曾經的美好,心理上也就不會有李誌忠那種從天堂陡然滑落地獄的強烈落差與震撼。李誌忠夾在趙傳宏和陳楚這兩代人中間,相比起趙傳宏在災變發生時已經成年,擁有一定的能力和見識去應對困境,還有陳楚在災變之後才出生,對曾經的繁華沒有記憶,因而少了那份對比之下的失落,李誌忠算是最中間最痛苦的一代人。

當災變來臨之時,李誌忠他們還隻是一群孩子,根本沒有辦法掌控自己的命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熟悉的一切被無情摧毀,經曆的都是那種最為無力的時刻,仿佛風中的飄絮,完全隻能隨風而動,生死由命。誰能夠在這場浩劫中活下來,誰又會不幸死去,一切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隨意擺弄,全然看命運的安排。

正常來說,像李誌忠這樣經曆了這麼多磨難的一代人,對於讓人類文明恢複昔日輝煌,重新踏上發展的正軌,理應有著很強烈的想法。畢竟他們曾親眼目睹過文明的昌盛,又親身經曆了其衰敗,心中多少會懷著對往昔美好的眷戀與重拾輝煌的渴望。可偏偏李誌忠根本不在意這些,在飽嚐了如此苦難的過去後,對於他來說,當下實實在在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能夠在一個相對安定的環境裏生活下去,不用擔心饑餓和幹渴時刻威脅著生命,沒有恐怖變異生物張牙舞爪地撲來,一家人平平安安,這就是他心中最好的生活,簡單而純粹,卻又無比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