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末日廢土之上,昏黃的天空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永遠籠罩,狂風裹挾著沙塵肆意呼嘯,所過之處,殘垣斷壁搖搖欲墜,生存的壓力如同一座無形卻又無比沉重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李誌忠就身處在這樣的絕境之中,每日為了尋找幹淨的水源、躲避致命的輻射以及抵禦那些因變異而變得猙獰可怖的生物,已然心力交瘁。可即便如此,他其實心裏跟明鏡似的,憑借著平日裏對眾人細致入微的觀察,把周圍人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就拿趙傳宏來說,還有陳楚以及其他一些在這末日中苦苦求生的同伴們,他們內心深處都潛藏著一種極為複雜的心理。當談及未來的出路,眼神中總會閃過一絲迷茫與掙紮,他們打心底裏並不願意將人類那岌岌可危、充滿未知,仿佛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的未來,孤注一擲地寄托在一位神靈身上。畢竟,回首往昔,人類從茹毛飲血一步步發展到如今的科技文明,曆經了無數的艱難險阻,靠著自身的智慧與勇氣披荊斬棘,才走到如今這個地步。驟然要將命運的韁繩交予神靈之手,就好像是把自己多年辛苦打拚積攢下的家底拱手讓人,總歸是有些不甘,而且麵對這全然陌生的“神靈庇佑”之路,心中也帶著諸多的疑慮,擔心會陷入更深的未知困境。
然而,現實的發展卻如同脫韁的野馬,向著超乎想象的方向狂奔而去。哪怕到了現在,趙傳宏已然獲得了楊越這位自然之神慷慨賜予的強大信仰之力,那光芒環繞在他身邊,仿佛給他披上了一層神聖的鎧甲。毫不誇張地說,他此刻的身份已然是自然之神座下舉足輕重的副手神靈,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讓人敬畏的威嚴。可即便如此,李誌忠憑借著多年與趙傳宏相處所培養出的默契,敏銳地察覺到,趙傳宏所堅守的立場,自始至終都穩穩地紮根在人類這邊。他沒有因為自身實力的暴漲,仿佛一夜之間擁有了移山填海的能力,也沒有因為身份的躍遷,從一個無人問津的普通幸存者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而忘卻自己身為人類一員的本分。在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神恩麵前,他的眼神依舊清澈堅定,沒有迷失自我,沒有被虛榮與權力衝昏頭腦。
細細想來,這裏麵著實能真切地看得出趙傳宏究竟有著何等寬廣的胸懷。這位飽經滄桑的老人,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像是歲月鐫刻下的故事,過去的經曆那是一點兒也不比李誌忠少。曾經,他們一同在廢墟中翻找可用物資,為了一口能填飽肚子的幹糧,與他人爭得麵紅耳赤;為了一處能遮風擋雨的容身之所,熬過一個又一個寒冷刺骨的夜晚,同樣在末日的泥沼中艱難掙紮、摸爬滾打。誰能料到,命運的齒輪突然轉向,發出“嘎吱嘎吱”震人心魄的聲響,他竟然得到了楊越這位自然之神的格外垂青。這一垂青,宛如一道劃破黑暗夜空的閃電,直接讓他掌控了人類信仰自然之神所產生的磅礴信仰之力,仿若一步登天,實現了從一個普普通通、為了一口吃食、一處容身之所而發愁的凡人,瞬間蛻變成為如今舉手投足間便能翻雲覆雨的強大神靈。可以毫不誇張地講,一個人的一生,哪怕窮盡所有的想象,再也難尋如此驚天動地的際遇了。且不說當下正值末日廢土的艱難困苦時期,放眼望去,大地幹裂,水源枯竭且汙染嚴重,輻射如同鬼魅般無處不在,人類僅僅是想要活下去,都得拚盡全力,與天鬥、與地鬥、與各種變異生物鬥,每一日都是在生死邊緣徘徊。這種莫大的機緣,哪怕是將時間的指針撥回和平年代,那個繁華喧囂、車水馬龍的世界,或是以往人類曆史長河中的任何一個繁榮昌盛時期,那也都是那些站在權力巔峰,指點江山的帝王將相、富甲一方,掌控著經濟命脈的頂層資本家以及聲名顯赫,受萬人敬仰的大人物們夢寐以求、求而不得的。
想想看,從一個在末日廢土中苦苦掙紮、朝不保夕,整日擔驚受怕,不知道下一刻是否還能存活的普通人,陡然間一躍成為了擁有近乎年輕的體魄,肌肉緊繃充滿力量,行動敏捷如同獵豹;強大到超乎想象的力量,一拳便能轟碎堅硬的巨石,一念之間便能驅散大片的輻射迷霧;乃至近乎無限的生命,仿佛歲月的侵蝕對他已然失效的神靈,這般神奇的際遇,這般奇妙的緣分,李誌忠心底明白,從古至今,人類曆史的漫漫長卷之上,無論是流傳千古的英雄史詩,還是口口相傳的傳奇佳話,都未曾出現過如此傳奇的篇章。
偶爾閑暇之時,李誌忠與自己的妻子龔悅好不容易尋得一處相對安全、安靜的角落,圍坐在一起。在那昏黃黯淡、時不時閃爍幾下,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燈光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著,試圖在這殘酷的末日中尋得一絲溫情。每每談及趙傳宏的境遇,龔悅總會輕輕歎息,眼中滿是向往,而李誌忠則會微微皺眉,他們都會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對趙傳宏的羨慕之情,那眼神之中,隱隱還透著一絲絲的嫉妒。說起來,他們與趙傳宏、楊越這位自然之神接觸的時間更早,在希望綠洲之中,那是最早一批響應號召,為了建設這片綠洲,付出了無數的汗水與心血,更是盡心盡力地幫襯著對方。他們心裏也清楚,自己日後總歸是會有機會獲得那強大的信仰之力,從而擁有漫長的生命,躋身與神靈無異的存在行列,仿佛看到了未來美好生活的曙光。
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卻有些骨感。李誌忠瞧了瞧如今的自己,不過是獲得了魔植共生的能力,雖說也借此成為了一名強大的超凡者,身上時不時會冒出奇異的藤蔓,幫助他抵禦外敵,或是從貧瘠的土地中汲取些許養分。可相較於趙傳宏所斬獲的一切,每當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唯有外麵狂風呼嘯聲相伴,思緒沉澱之時,他的內心深處、思想的海洋裏,總會不由自主地掀起層層波瀾。在某些不經意的瞬間,比如看到趙傳宏威風凜凜地施展神力拯救眾人,或是聽聞旁人對趙傳宏的讚歎,一股酸溜溜的情緒就會悄然湧上心頭,怎麼也揮散不去,如同附骨之蛆。
不過,也正是在這個內心五味雜陳的時候,李誌忠卻像是被一道光照亮了思緒,那道光仿佛穿透了他心中的嫉妒、不甘等陰霾。他得以更進一步地看清趙傳宏這個人,在一次又一次的對比與反思中,他不得不承認,趙傳宏真的是比自己勝出太多,那胸懷寬廣得如同浩瀚無垠的宇宙,包容萬物,不計得失。是人類文明重建征程中當之無愧的關鍵性人物,仿佛是一座燈塔,為眾人指引著前行的方向。倘若未來局勢變幻,機緣巧合之下,趙傳宏要成為人類英雄,那簡直是水到渠成之事,毫不費力,因為他已然用行動贏得了眾人的心。不,嚴格意義上來說,趙傳宏其實已然憑借著自己的堅守與付出,成為了人類這個文明、這個種族的英雄,他的名字,注定要在人類未來的複興史詩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供後世子孫傳頌敬仰。
在這仿若被世界徹底遺棄的末日廢土之上,每一寸土地,都宛如一位飽經滄桑、曆經無數苦難折磨的老人的臉,那千瘡百孔的痕跡,深深銘刻著災難無情肆虐的過往,每一道裂痕、每一處凹陷,都訴說著曾經的絕望與悲戚。每一絲空氣,也好似被絕望的陰霾緊緊浸染,變得無比沉重,呼吸之間,滿是末日的腐朽與哀傷,仿佛要將人的希望一點點碾碎、吞噬。
李誌忠,在這絕境之中摸爬滾打了無數個日夜,曆經了血與火的殘酷洗禮。他的身影穿梭在廢墟之間,眼神中透著對生存的執著與堅韌,已然憑借自身多年積累的深厚閱曆,以及那超越常人的敏銳智慧,洞悉了趙傳宏那充滿傳奇色彩、跌宕起伏卻始終洋溢著堅毅力量的一些人生片段。
回溯往昔,自那場如天崩地裂般驚心動魄、瞬間將人類命運無情拖入無盡深淵的災變轟然爆發以後,整個世界仿若被一頭來自黑暗深淵的巨獸一口吞噬,刹那間陷入了混沌無序、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絕大多數人在最初那排山倒海般的衝擊下,脆弱的心靈防線仿若紙糊一般瞬間崩塌。他們或是被恐懼的惡魔緊緊攥住靈魂,從此一蹶不振,往昔眼眸中閃爍的光芒徹底熄滅,隻留下空洞無神的死寂;或是在殘酷到極致的現實麵前迷失了自我,靈魂仿佛被一雙無形的黑手硬生生抽離軀體,淪為了行屍走肉般麻木不仁的存在,在殘垣斷壁間漫無目的地遊蕩,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若無睹,生命已然失去了意義。
然而,就在這至暗時刻,趙傳宏卻宛如一道璀璨奪目的曙光,硬生生地穿透了這濃稠如墨的黑暗。他身姿挺拔,毅然決然地挺起了他那並不寬厚卻無比堅實的脊梁,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沉淪之意,反而燃燒著熾熱的希望之火,那火焰跳躍閃爍,仿佛要驅散世間所有的陰霾。他憑借著與生俱來、仿若銘刻在骨子裏的領袖氣質,以及對人性深處善良與堅韌那敏銳到極致的洞察,不辭辛勞地穿梭在殘垣斷壁之間,每一步落下都堅定有力,似是要在這廢墟之上踏出一條希望之路。他像一位不知疲倦的尋寶者,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四處尋覓著那些尚存一絲希望、心底還保留著為生存拚搏一把勇氣的人們。他用溫暖如春風、堅定似磐石的真誠話語,輕輕拂去人們心頭的恐懼塵埃;以那能驅散人心恐懼陰霾的堅定信念,一點一點地彙聚、凝聚起可以團結的力量,仿若一位匠心獨運、技藝超凡的工匠,精心雕琢著人類未來那看似遙不可及卻又近在咫尺的希望雛形。
在趙傳宏持之以恒、永不言棄的不懈努力下,眾人仿若在迷茫的大海中找到了指引方向的燈塔,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齊心協力地開啟了重建家園的艱難征程。一磚一瓦都飽含著他們揮灑的汗水與對未來的殷切希望,一釘一鉚都凝聚著堅韌不拔的力量與不屈的意誌。就這樣,一座屬於人類的幸存者營地——梁溪城,在廢墟之上拔地而起。這座城市從最初那簡陋寒酸得令人心酸的簡易棚戶,搖搖欲墜、仿佛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就能將其吹倒的脆弱防禦工事起步,在眾人的辛勤付出與精心嗬護下,逐步發展壯大。它宛如一座屹立在黑暗海洋中的巍峨燈塔,為周邊地區那些在生死邊緣苦苦掙紮、居無定所、如漂泊浮萍般無助的人類,灑下了希望的光輝。它擁有用巨石堆砌、混合著堅韌藤蔓精心加固而成的相對堅固的城牆,在關鍵時刻,能夠抵禦外界時不時如洶湧潮水般侵襲而來的變異獸潮,守護著城內人們的安寧;城內合理規劃出了生活區、種植區、工坊區等功能各異的區域,生活區裏簡易卻溫馨的居所,雖然破舊,卻為人們提供了遮風擋雨的港灣,讓疲憊的身心有處可依,種植區中頑強生長的作物,在貧瘠的土地上努力汲取養分,給予了大家生存下去的基本口糧保障,工坊區裏叮叮當當的敲打聲,仿若希望的樂章,孕育著未來發展的無限可能;甚至,在這艱難困苦的環境下,還設立了簡易的學校,幾張破舊搖晃的桌椅,幾塊拚湊起來、滿是劃痕的黑板,在昏暗的燈光下,讓孩子們不至於在這末日的黑暗中忘卻知識的光芒與希望的火種,為人類文明的延續保留著一絲微弱卻珍貴的火苗。可以毫不誇張地說,當時對於周遭那些被絕望籠罩、生命如風中殘燭般脆弱的人類而言,梁溪城就是他們唯一的、至關重要、無可替代的生存庇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