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狂風仿若來自地獄的尖銳哨音,在斷壁殘垣間橫衝直撞,肆意呼嘯。
不死王堅毅的輪廓下,深邃的眼眸中透著曆經滄桑的深邃與凝重,淩亂的發絲在狂風中肆意狂舞,恰似他內心翻湧不息的波瀾,正以一種最直觀的方式呈現在這末日的天地之間。此時此刻,他的心底有著一種極為清晰且篤定的認知,若是與趙傳宏正麵展開對抗,自己毫無勝利的可能,這一點,就如同這荒蕪大地上的斷壁殘垣一般,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多年來,不死王在這殘酷到近乎絕望的世界裏艱難求生,摸爬滾打。每一次麵臨生死考驗,都如同在荊棘密布的絕境中奮力穿行,身上留下的一道道傷痕,皆是鮮血淋漓的印記,可也正是這些傷痛,鑄就了他如今敏銳如鷹的直覺。那些在黑暗中苦苦掙紮、隻為求一線生機的日子,那些與死亡擦肩而過、命懸一線的驚險瞬間,都成了他如今立身於世的經驗基石。他無比清楚,這場力量懸殊的較量,結局早在一開始便已注定,就像那每日都會落下的夕陽,無論過程如何,最終的落幕都無可更改。他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那吸入的空氣中,滿是塵土的粗糲與腐朽的氣息,混合著一股末世特有的絕望味道。他抬眼望向遠方那片廣袤無垠的荒蕪大地,幹裂的土地上,偶有幾株已然枯萎的植物在狂風中瑟瑟顫抖,它們那纖細脆弱的身姿,好似在向這個世界低聲訴說著曾經的蓬勃生機,訴說著那個早已遠去、一去不複返的美好時代。
他已然真正做好了直麵死亡的準備,這份坦然,並非來自於無知無畏,而是在無數次與死神的對視中,他早已看透了生死的虛妄本質。他深知,在這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世界裏,死亡就如同如影隨形的親密夥伴,早已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他也早已習慣了與它共舞,每一個舞步,都帶著對命運的不屈抗爭,同時也夾雜著一絲無奈的妥協。在這漫長的歲月裏,死亡的陰影從未真正遠離過他,但他從未有過一絲退縮與畏懼,因為他明白,畏懼死亡並不能改變任何現狀,唯有勇敢麵對,才能在這殘酷的世界中尋得一絲生存的希望。
不過,在這整個過程中,不死王也有著自己難以言說的顧慮。畢竟,站在他對立麵的趙傳宏,是被人們稱作神靈的存在。在這片末日廢土之上,關於神靈的傳說,就如同漫天飛舞的沙塵,四處飄散,無處不在,卻又神秘莫測,讓人難以捉摸。每當夜幕降臨,人們圍聚在篝火旁,總會低聲講述著那些關於神靈的故事,這些故事裏,既有神靈拯救蒼生、帶來希望的傳奇事跡,也有神靈發怒、降下毀滅與災難的恐怖傳說。趙傳宏既然被賦予了這樣的神之名號,那便極有可能擁有一些不死王從未了解、從未知曉的神秘超凡能力。想到這裏,不死王的眼眸中不禁閃過一絲凝重,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仿佛這樣就能將那些未知的恐懼牢牢攥在手中,讓它們不再肆意侵擾自己的內心。他深知,這些未知的能力,就像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高懸在他的心頭,成為一塊沉甸甸、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的巨石。然而,話又說回來,當一個人連死亡都不再畏懼的時候,其他的擔憂,在他眼中確實也算不上什麼嚴重的顧慮了,最多隻是會在他的心中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猶疑,如同平靜湖麵偶然泛起的一圈微瀾,雖然轉瞬即逝,卻又總是在不經意間,讓人難以徹底忽視。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在漫天風沙中緩緩朝著他走來,這道身影的出現,瞬間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那身影在風沙的重重遮蔽下若隱若現,仿佛是從時光的深邃迷霧中一步一步走出,帶著一種超脫塵世的神秘氣息。不死王的目光瞬間被其吸引過去,他的身體本能地緊繃起來,全身的肌肉猶如一張拉滿的弓弦,蓄勢待發,宛如一隻即將撲向獵物的獵豹,充滿了警惕與戒備。他緊緊地盯著逐漸走到麵前的趙傳宏,隻見趙傳宏周身散發著一種奇異而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並非那種刺眼奪目的強光,卻莫名地讓人無法直視,仿佛在那光芒之中,蘊含著宇宙誕生之初的奧秘,隱藏著無盡的神秘力量。再看趙傳宏的麵容,那簡直如同由最頂級的雕刻大師用大理石精心雕琢而成,每一道線條,都像是大自然與時間共同創作的傑作,蘊含著無盡的故事,仿佛在訴說著他所經曆的漫長歲月與無數傳奇。而他那近乎完美得如同神祇般的人類身材,舉手投足之間,都自然而然地透著一種超凡脫俗的獨特氣質,那是一種不屬於這個被末日詛咒世界的優雅與從容,仿佛他來自另一個更為高等、更為純淨的世界。這一切的一切,無一不讓不死王感到深深的震撼,在他的眼神之中,滿是茫然與深深的不解,這樣一個宛如從古老神話中直接走出的人物,此刻就如此真實地站在自己眼前,這讓他不禁在心底懷疑,自己是否正置身於一場荒誕離奇的夢境之中,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趙傳宏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裏最溫暖的陽光,輕柔地灑在大地上,給人帶來一絲慰藉,卻又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神秘意味。隨後,他輕聲說道:“好久不見,你我是舊相識了。”那聲音,仿佛帶著一種特殊的魔力,在這空曠寂寥的城牆上悠悠回蕩,每一個音節,都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輕輕地敲在不死王的心弦之上,讓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微微顫動。然而,不死王卻對此全無印象,記憶中沒有一絲關於眼前這個人的痕跡。這讓他的心中不禁泛起陣陣奇怪之感,按照正常的思維邏輯,像趙傳宏這般擁有堪稱完美人類形態,站在眼前便能讓人過目難忘的人物,隻要見過一麵,那便絕對不可能忘記。除非……
刹那間,無數個念頭如同夜空中劃過的璀璨流星,在不死王的腦海中迅速閃過,每一個念頭都帶著一絲轉瞬即逝的光亮。他的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自己明明感覺見過對方,可如今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尤其是看到對方這令人驚歎到極致的身材和樣貌,他愈發肯定,自己過去與對方見麵的時候,對方的模樣絕對不像現在這般出眾,這般超凡脫俗。也隻有這樣,一切才能勉強解釋得通,否則,一個如此頂尖、如此獨特的人物,無論男女,任誰隻要遇上一次,就決然不會忘記,這是人之常情,也是常理所在。
“……所以,對方是曾經暗中觀察過我,還是說所謂的神靈其實是後天造就的……”不死王在心中暗自思忖,他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額頭上的皺紋如同歲月留下的深深溝壑,愈發深刻。他試圖從過往那被歲月塵封已久的記憶中找出一絲線索,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片段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爍,如同破碎的光影,可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無法將這些碎片拚湊成一幅完整的畫麵,真相依舊被重重迷霧所掩蓋。
不死王的思維極其敏捷,猶如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總能在瞬間捕捉到關鍵信息並展開深入思考。他出生在科技文明高度發達的時代,親身經曆並接觸過網絡大爆炸時代的海量信息。那時的世界,充滿了無限的可能和奇跡,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直插雲霄,仿佛在向天空宣告人類的偉大成就;飛行器在天空中如繁星般穿梭如織,構建起了一個緊密相連的全球交通網絡。各種新奇的理念和發明如雨後春筍般層出不窮,每天都有新的科技突破和創新成果誕生。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他,視野極為開闊,心中早早地埋下了探索與冒險的種子,對世界充滿了無盡的好奇與向往。
然而,命運卻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後來,一場突如其來的巨大災難,如同末日審判的號角,將整個世界拖入了無盡的深淵。那是一場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浩劫,仿佛是上天積攢已久的憤怒在瞬間宣泄而出。大地劇烈地顫抖、崩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如同猙獰的巨獸之口,吞噬著一切;火光衝天而起,照亮了整個黑暗的天空,卻也帶來了無盡的毀滅與絕望。在這場災難中,曾經輝煌無比的文明在瞬間崩塌,化為一片廢墟,人類社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之中。
他也在這場災難中被迫進入末日廢土世界。起初,他如同一隻迷失在黑暗森林中的孤狼,四處闖蕩,在各個勢力之間艱難周旋。每一次與危險擦肩而過,都像是在懸崖邊緣小心翼翼地行走,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粉身碎骨。但也正是這些無數次的險象環生,讓他變得更加堅韌不拔,每一道留在他身上的傷疤,都成為了他成長路上的獨特勳章,見證著他一路走來的艱辛與不易。直到後來,他在要塞定居下來,憑借自身卓越的權謀手段和超凡的力量,一步一步地將整座要塞的掌控權穩穩地握在了手中。他在這片土地上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秩序,製定了一套適用於這個殘酷世界的規則,成為了眾人敬畏的存在,在這片末日廢土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深刻印記。像他這樣經曆豐富、思維敏捷的人物,一個念頭閃過,往往就能迅速聯想到許多不同的事情,思維的火花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激烈碰撞,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而下一刻,不死王內心那不斷升騰、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疑惑,終於得到了答案。
趙傳宏穩步走到不死王麵前,他的步伐輕盈而沉穩,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時光的琴弦之上,奏響了一段神秘的旋律。他並沒有高高在上地擺出一副神靈的傲慢姿態,相反,他的神色十分平靜,就像一潭平靜無波的湖水,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語氣溫和地說道:“你我第一次相見是在十七年前,那時候我為梁溪城開拓商路,在此地與你有過一麵之緣。當時的你,剛剛在這片土地上嶄露頭角,眼神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熾熱的野心。你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改變世界的強烈渴望,每一個想法都像是一顆閃耀在黑暗夜空中的璀璨星星,雖然微弱,卻蘊含著無盡的能量與希望。之後,我們又因為商路的貿易問題,再次見過三次。每次見麵,我們都在那昏暗狹小的帳篷裏,就著搖曳不定的燭光,熱烈地探討著如何在這艱難無比的世道中生存和發展。我們一起分析局勢,謀劃未來的藍圖,每一個決策、每一次討論,都飽含著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期待與執著。從那以後,大多數時候與我打交道的便是你手底下的戰犬少年了。”
“你是梁溪城的人?十七年前第一次見過?!”不死王猛地瞪大了雙眼,那目光恰似兩把鋒銳無比的寒芒,牢牢地鎖定在趙傳宏那完美得仿若超脫塵世、尋不出一絲一毫瑕疵的麵容上。他的眼睛裏燃燒著探尋的渴望,好似隻要凝視的時間足夠長,就能穿透這張精致到極致的麵龐,徑直抵達記憶的最深處,挖掘出那段被歲月塵封已久的過往。此刻,他的腦海猶如一台全力運轉、精密到超乎想象的超級計算機,以令人驚歎的速度檢索著過去所遇見的每一個人、經曆的每一件事。那些記憶的片段,有的清晰得如同昨天才發生,每一個細節都曆曆在目;有的卻又模糊得好似隔著一層濃霧,朦朧難辨。它們像是被一雙無形且充滿惡意的手打亂的幻燈片,在他的腦海中以瘋狂的速度走馬燈般閃爍、更迭,令他的思緒陷入一片混亂。一時間,他的神情變得微微有些恍惚,臉上被困惑與迷茫所填滿,仿佛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之中,四處摸索卻怎麼也找不到出口。他的嘴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連帶著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艱難地從齒間吐出:“你是那個……趙……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