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所謂君子,君子所為(上)(1 / 2)

陳意之站在土丘之上,眺望著遠方的成都城門。土丘不高,但已可以讓他在這成都平原上望得很遠,就像他在聖門的位置,雖不是至高無上,卻足夠俯視眾生。丘下是銳驍營整裝待發的五百勇士,人不算太多,在他陳意之手上剿滅幾個江湖門派也綽綽有餘。

軍隊的戰法不同於江湖爭鬥,不需要什麼所謂的單打獨鬥。在這一望無際的平原之上,鐵騎加強弩衝鋒,武功差點的江湖人休想逃生。

陳意之一直覺得河圖派在聖門中的地位過低,奈何門下多精先天五行之數,在武功方麵始終無法與三宗比肩。如今機會終於來了,聖門高手數不勝數,但論到爭天下,聖門有誰能比得過他河圖一派。

河圖派傳自陳摶老祖,老祖生平頗多異事,修為絕高,著有《易龍圖序》。奈何本朝劉牧將龍圖發展為河圖、洛書兩種圖式,使天下人多知劉氏,而忘本源。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從今天開始,陳氏大名將重新傳遍天下,讓世人知道誰才是玄門正宗。陳意之愜意的張開雙臂,讓清風灌注於袖,體會這天地最真實的一麵。

“父親,軍士們都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發。”陳河洛來到陳意之身後,垂首恭敬道。

“洛兒,你從丘下上來共走了一百六十七步,前三十四步因情勢大好而輕淺,中間九十六步回複正常,最後這幾步因為你要見我而凝重。要做大事,需要沉得住氣,一時一地的得失都讓你縈繞於懷,又怎麼著眼於一族一國?”

“是,孩兒受教!”陳河洛答道。

“唔!”陳意之應了一聲,突開口問道:“何為先天?”

陳河洛雖不知父親怎會在此刻問這個與大局無關的問題,但還是正色答道:“人以天為天,天以人為天,人被天製之時,人是天之屬,人同於一天,無所謂人,此時之天為先天。”

“先天說穿了無外乎人與天合四字,你少年得誌,性頗輕狂,此為大忌。剛才短短百步就將你心思暴露無疑,這也是為何白雲飛、蕭玉雪在這個年紀就踏入先天之境,你卻始終徘徊在外的原因。”

陳意之幾句話就將陳河洛性子說得分毫不錯,對這個兒子,他寄予厚望,若不是聖門出了白雲飛這個怪胎,當年進入聖宮的當是他兒子無疑。可惜兒子自敗於白雲飛之手後心中始終覺得白雲飛贏得僥幸,心境因此落了下乘,否則今日修為又怎止於此。還好白雲飛因情匿跡,隻要兒子能走出心魔,他日成就未必在蕭玉雪之下。

陳河洛表麵應是,心下卻頗有不服,輸給白雲飛一劍被他認為是生平之大辱。而白雲飛進境如此之快,無非是他得到了本屬於自己的進入聖宮的機會。現在白雲飛既已動情,他不信自己還不是白雲飛對手。

陳意之知道自己兒子心裏不服,低歎了口氣,道:“若不是老祖《指玄篇》、《觀空篇》、《胎息訣》中部分內容失傳,你進不進聖宮又有何妨。”

陳河洛不欲在這個問題上與父親繼續討論下去,轉換話題道:“父親,其實蜀中多半已是囊中之物,為了截殺這些無關緊要的江湖各派,我們把十年心血培養出來的軍隊全部投入進去,是否值得?”

“洛兒,你目光終究是短淺了些,以朝廷軍隊襲殺江湖各派,此役之後,天下必定大亂,正是我父子施展抱負的大好時刻。聖門將這萬裏江山化做一局棋,此役正是這局棋的第一手殺著,下好了就是你名揚天下的開始。”

“可若有損傷,損失的是我河圖一派,獲得最大利益的是逆天、紅蓮二宗,父親,我們是在為他人做嫁裳啊。”陳河洛反駁道。

陳意之灑然一笑,目光投往遠處,道:“他逆天、紅蓮二宗武功是高,可這爭天下靠的可不是武功,否則也輪不到趙匡胤來做皇帝。他們能扶植一個方臘出來,我們就不能扶植第二個方臘嗎?爭天下不是朝夕之間的事,其中變數頗多,隻要我們抓住機會,以後這天下究竟姓什麼還難說得很。”

陳河洛悠然神往,順著父親目光望去,但覺天闊地遙,平生意氣,莫過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