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泛起苦笑,正如丫頭所說的,他實力早已不似當年,卻一直不敢,不敢勇往直前的衝向那個她所在之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內心卻如當年無能為力的少年那般,懦弱無能。
一切,不過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衣雪放下手中的白釉青瓷杯,站起身,振振有聲道:“玄伯伯,我娘說過,愛一個人就該為她遮避風雨,讓她幸福,撥開所有阻礙,不懼一切,這才是真正的愛!伯伯你若是真心愛著姑姑,就不應該再懦弱下去!”
玄瀟陽拳頭緊握,經過這一番話,他豁然開朗,心中堅定。
他感激的握著衣雪的手,目光鄭重:“雪兒,你說的對!我不應該在逃避下去。”
衣雪莞爾一笑,看來玄斬胥還不太笨,一點即通,也不枉費她拉出她娘來背鍋說出的心靈雞湯。
激勵完玄瀟陽,衣雪望了望外麵的天色,已近淩晨,淺黃的月亮滿天的繁星都已去休眠,餘留濃黑如墨的天空和幾朵飄在其中的雲朵。萬籟俱寂,天地萬物都沉睡著。
衣雪眨著有些酸澀的眼睛,回頭對玄斬胥告辭:“夜已深,雪兒便不叨擾玄伯伯了。”玄斬胥也發覺了天色已晚,有些尷尬:“天色已晚,確實該回去了。”
臨走前,衣雪神情鄭重的對玄斬胥說:“伯伯,跟隨你的心,做你想做的事,雪兒永遠支持你!隻是,雪兒有一請求,無論如何,萬不能負她!”
說完,不等玄斬胥應答,轉身離去。隻留給玄斬胥一個瀟灑脫塵的背影。玄斬胥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衣雪口中的她自然是她的姑姑——衣淑芳。她說那句話,並非想要玄斬胥的承諾,而是想要告訴他,如果再不能給予衣淑芳幸福,她一定不會輕饒他!如此美好的女子,本就該擁有一個知她愛她護她的男人,而不是為了一個負心漢癡心等待。
夜涼如水,衣雪走在鋪著青磚的青石路上,心從未有過的平靜。她想起了前世的種種,想到了每次任務的九死一生,想起她沒有任務時,縮在組織裏的小房間,享受著難得的放鬆。
又想起今世,疼愛她關心她的哥哥爺爺父親母親,想起吊兒郎當的又處處幫她的玄瀟陽。
她是不幸的,又是幸運的。
街邊的房屋傳出嬰孩的哭聲,婦人輕聲誘哄,男人熟睡的鼾聲,在這寂靜的夜裏放大了無數倍,溜進了衣雪的耳裏,在她腦海裏調皮的跳躍。衣雪深吸一口夜裏的涼爽氣息,嘴角綻開一抹笑。
這個世界還有許多美好,即使奇葩遍地走,但不代表沒有平凡的正常人。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衣雪才洋洋的從床上爬起來,被丫鬟伺候著洗漱更衣,玄蚩走了進來,“換好衣服了嗎?”
衣雪一臉不解,“你怎麼來了?”
玄蚩笑了笑,“現在繁雜是太多,我答應過你,要帶你遊山玩水,你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出發,從此遠離這紛紛擾擾。”
衣雪笑著,點點頭,從此天涯,相知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