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來得急也去得急,隻下到半夜,便悄悄的停了,單留下一地的積水和落葉。
早上牧心剛起來,鳳芷便給她備好了洗臉水,笑吟吟的招呼她道:“胡兄弟,晚上睡得還好嗎?”
牧心實在是喜歡鳳芷這個姑娘,見人三分笑,嬌俏又不做作,做起家務又快又好,自己要是個男人,絕對要娶她。
“挺好的,鳳芷姑娘,你太客氣了。”
鳳芷摸了一下她的腦袋道:“瞧你這腦袋,跟小刺蝟似的,毛茸茸的真可愛。你看起來比我小,應該叫我姐姐才是。”
牧心也笑道:“鳳芷姐姐,你就不怕我把你喊老了?”
兩人正說笑著,卻見一個人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進門便喊道:“鳳荃!鳳荃!”
鳳芷忙迎上道:“解師兄,你怎麼來了?”
原來這人就是被柳峰傑踢斷腿的解全星!
解全星笑道:“大早上的你也不關門,怎麼,我還不能進來了?”
鳳芷嗔道:“開門透透氣唄,哥哥在家,我膽子也大些。”
秦鳳荃給他端來凳子,微帶責怪道:“師兄,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才在床上躺了多長的日子,怎麼就到處亂跑了?”
解全星道:“我的腿傷不是太嚴重,再說了,我是搭車過來的,也沒走幾步路。”他一眼看見牧心,有些意外道:“怎麼,家裏有客人?”
鳳芷不動聲色道:“這是我的表弟,姓胡,沒事來我們家玩兒的。”
解全星道:“哦,原來是這樣。——鳳荃,你可知道,伍家這回可要倒大黴了。”
秦鳳荃皺了皺眉道:“怎麼?又發生什麼事了?”
“我也是剛知道,原來那伍一品瞞著別人娶了一個小娘子,可是自己又病了,於是便賣給了高家的二少爺。這小娘子卻也不是省油的燈,半道兒跑了,於是高二少爺便到伍家去要錢,伍一品執意不給,高二少爺便放話出來要他好看呢。”
牧心先是一驚,又覺得實在蹊蹺,自己逃走已經有十幾天了,怎麼到現在高雲嵐才去伍家要錢?再說了,就高雲嵐那個德性,他一個小蝦米還能翻出多大的浪?
秦鳳荃也說道:“高二少爺似乎不是什麼厲害角色,再說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小娘子後來跑了,這也賴不到伍家頭上啊。”
解全星輕拍了一下桌子道:“嗨,你是不知道,這事兒壞就壞在高二少爺不是拿錢買的小娘子,而是拿自己身上一個物件給換的。聽說那物件兒是高家祖傳的,價值連城,高二少爺是三姨太生的第一個孩子,因此三姨太當年央求了許久,高老爺才把那物件兒給了二少爺。誰知這個敗家玩意兒居然拿去買了女人——聽說高老爺大發雷霆,三姨太哭哭啼啼,至於大少爺麼,自然是暗中歡喜。高老爺已經發話了,這物件若是拿不回來,高二少爺就回不了高家,你說三姨太能坐得住麼!”
秦鳳荃不解道:“若是這樣,也有解決的法子,高家用錢把那個物件兒贖回便是了。反正高家也不差錢兒。”
解全星笑道:“若是伍一品願意讓出那物件,也就沒事了。可是他卻死活不肯。現在兩家僵持著,可是高家畢竟有勢力,胳膊總歸是擰不過大腿的。現在徒弟們怕惹禍上身,都躲在自己家裏,不敢上伍一品那兒去了。”
秦鳳荃一聽,不禁著急起來,忙道:“聽說他病得很重,身邊怎麼能少了伺候的人呢?”
解全星“哼”了一聲道:“我巴不得他被氣死才好。不過,聽說還是有幾個留下來的,他那個養子伍三十,還有方敏石,姓柳的好像也在。”
牧心很想去看看到底什麼情況,但是又害怕自己被認出來,心裏遲遲拿不定主意。鳳芷見她一臉嚴肅,便將她拉到一邊,悄悄的問道:“怎麼,你是擔心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