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牧心背好包袱,拿著幾個肉菜和饅頭,匆匆的向格格墳趕去。
昨天晚上,她和秦鳳荃已經將段子的名字定好,就叫《夢遊記》。秦鳳荃認真仔細的記下了她所描述的現代的一些細節,說是要好好看看,消化消化。
她剛一到格格墳,就見白老頭背對著她坐著,嘴裏念念有詞。
牧心走到他背後,輕輕拍了他一下道:“白前輩,我離開兩天,想我不?”
白老頭頭也不回道:“我想你是不是死了!”
牧心也不計較,將打包好的肉菜放到他麵前道:“我要是死了,誰給你帶好吃的?這是秦鳳荃特地為您老做的菜,您先等一會兒,我生火把菜熱一熱,給您就著饅頭吃。”
白老頭一骨碌爬起來道:“你進城一趟,可把我老頭子悶死了。以前沒有人陪,也就罷了,現在有人陪了,就有點受不了耳邊空空蕩蕩的。”
牧心掏出火柴,一邊引燃雜草一邊道:“這兩天我沒閑著,一直在練您教我的那幾個繞口令呢。”
白老頭“哼”了一聲道:“就你這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樣兒,想上台,猴年馬月吧。”
牧心笑笑,將菜熱好了端給白老頭,然後把高伍兩家的紛爭一五一十的說給了他聽。白老頭一邊吃著一邊道:“伍一品不是貪財的人,也沒有收藏什麼玩意兒的愛好呀……這事兒真有點懸。”
牧心問道:“那您覺得這事兒會怎麼解決?”
白老頭慢悠悠道:“高老爺是個嗜寶如命的人,但為人小心謹慎,應該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但是三姨太就難說了,她原本是個屠夫的女兒,過慣了窮日子,窮怕了,為了保住現有的富貴日子,隻怕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牧心點點頭,這格格墳雖然荒涼,卻像個世外桃源,呆在這裏,就好像外界的一切事情都與自己無關似的。隻是冬天快來了,氣溫越來越低,就算白老頭能扛住,自己也是耐不了冰天雪地的寒凍。
“白前輩,您為什麼不到城裏去住呢?”
白老頭一攤手道:“沒錢阿。”
“您不是大師級別的嗎,您一出山不就有錢花了嗎?”
白老頭冷冷笑道:“就我這個長相,就算別人不害怕,我自己還不願意露臉呢。”
他剛展露出來的一絲溫情又很快被冷漠所取代,牧心正不知道如何接話,他又道:“來,背段繞口令給我聽聽。”
牧心站起身,大聲道:“八百標兵奔北坡,北坡炮兵並排跑,炮兵怕把標兵碰,標兵怕碰炮兵炮。”
白老頭麵無表情道:“你聲音太大了!就我一個人在這兒,你這麼大聲幹嘛?說話要用氣,不要單用嗓子。我們說的讓觀眾聽的清楚,不是讓你在那兒滋哇亂叫。一是要氣沉丹田,把聲音發得厚重圓潤;二是要抑揚頓挫,節奏拿捏好,該輕的地方輕,該重的地方重,這樣容易引起觀眾的興趣,聽得也舒服。”
牧心想了想道:“抑揚頓挫我懂,可是這節奏到底該怎麼掌握啊?”
白老頭不耐煩道:“你會打快板不會?”
牧心道:“快板我有,可是我不會打呀。”說著,她從包袱裏翻出那副伍一品給她的快板,遞給了白老頭,“要不,白前輩你教我打吧。”
白老頭拿著快板仔細的看了看,問道:“這副板兒不錯,是白越嶺做的,可有些年頭了。你從哪兒弄來的?”
牧心麵不改色心不跳的答道:“方敏石啊。”
白老頭沒有再問,那大板由兩片竹板鑽上眼兒,用紅色絲繩係在一道,他用左手大拇指搭著中間那根拴繩,說道:“記著穗兒要衝外麵。”接著,用右手食指橫穿節子底板,大拇指揚起,中指、無名指和小指貼在底板後側。
“左手大板,右手節子。打快板,主要有五功三技。節子的基本功有五種:搧、撩、顛、搖、抖;大板的基本功有三種:握、揚、挑。我先把這幾種都示範給你看一下。”
白老頭平時看起來萎靡不振,但是一拿起快板,那是全身的精氣神都出來了。牧心看著那兩塊平淡無奇的板子在他的手中飛舞,驚訝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