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要過采春節了(修)(2 / 2)

程無咎溫和地笑道:“昨日醉得那麼厲害,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胡畔忙謝謝他的醒酒湯和頭痛藥,又好奇地問道:“這裏為什麼這樣安靜?”

“這院子是我娘住的,”他的眼神一下子柔和了許多:“她喜歡安靜。”

胡畔關切地問:“程夫人怎麼樣了?有起色嗎?”

程無咎垂下眼簾道:“這藥的效果要一個月後才能知道。”他抬起眼看著胡畔:“你如果願意,我可以帶你去看看她。”

他的眼神這一刻溫和寧靜得象一池澄澈的春水,胡畔點了點頭。

程無咎帶著胡畔走進一間彌漫著藥香的屋子,外間有很多書架,臨窗的條案上擺著一張琴,竟與她那時空裏的古箏並無二致。

走進內室,兩個小丫環正在床邊給床上的人按摩全身,程無咎讓她們退了出去。胡畔驚訝地看清了床上的那個婦人,盡管麵色極為蒼白,毫無血色,整個人都瘦得不成樣子,卻還是能看出那眉眼五官竟是和程玉蓮驚人的相似。她雙目緊閉、秀眉輕輕地微皺著,好象正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胡畔看得心有戚戚焉,忽聽身後程無咎略微壓抑的聲音:“我真恨自己不能代她受苦。”

胡畔回頭看他,見他雖極力控製著情緒,卻握拳握得指節都發白了,心裏有些不忍,於是輕聲說:“我們出去說話好麼?”

來到外間窗前,胡畔撫mo著那張琴,在她的那個時空裏,她彈古箏的水平可以和專業演員有一拚,很久沒有機會彈了。

“你會彈琴?”程無咎忽然問。

胡畔點點頭,程無咎沉吟了一下說:“可以彈一首曲子嗎,我娘喜歡彈琴,更喜歡聽琴。”

“在這裏?”胡畔回頭看著他:“這裏可以嗎?”

程無咎搬了個繡墩過來,示意她坐下,胡畔坐下來,調了調琴,滿意地發現這張琴保養得相當好。

抬頭看了程無咎一眼,胡畔說:“這首曲子叫做《幽蘭》。”

這是一首比較古樸的曲子,彈到一半,忽覺光線一暗,卻是程無咎繞到窗外,站在她對麵盯著她看,心猛地一跳,彈錯了,胡畔一抹琴弦:“太久不彈,生疏了。”

程無咎微笑道:“沒想到詩做得那麼好,還彈得一手好琴,再彈一曲好嗎?”

胡畔的琴癮也早已被這張琴勾了上來,又彈了一曲空靈安靜的《空山鳥語》,見程無咎聽得專心,就又換了節奏輕快的《陽春白雪》。一曲終了,抬眼看程無咎,見他也正看著自己,胡畔站走來往內室走去。

程夫人本來皺著的眉頭竟已舒展開來,蒼白的臉上似乎也有了一點血色,胡畔聽見程無咎進來了,回頭望著他輕聲說:“她很喜歡呢。”

程無咎含笑望著她:“印象中這是十五年來娘第一次沒有皺著眉,過幾日就是采春節了,到了那天你可不可以再來為她彈上一曲?”

這點小事有什麼難的,胡畔爽快地答應了,看著程無咎溫和俊美的麵容,想起早上未希說的“有時候程無咎也是一個很溫暖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