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 2)

深深吸了一口氣,周慧憤恨的瞪了一眼蔣春梅和周建,拉著徐棟大步離開。

暫且不提周家有著怎樣的騷亂爭吵,抱著楊燕走出宴席把楊燕交給跳上馬車的陳香芬,踏踏的馬車剛剛駛出向陽川、楊大楞的眼淚就下來了。

拿著馬鞭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青筋直蹦,抱著楊燕的陳香芬顫抖著手,輕輕掀開楊燕捂在臉頰上的小手,看到楊燕順著眼角直接開到額骨的大口子和手臂、脖頸上的傷痕,再也忍不住,抱著楊燕嚎啕大哭。

一個默默流淚,一個嚎啕大哭,讓楊燕低垂下眼簾,要問楊燕後悔不後悔,楊燕可以肯定的說不後悔,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老楊家的名聲,今天這一遭,楊燕是必走無疑。

可楊燕不後悔並不代表楊燕沒有愧疚,眼前好像又出現了臨死前看到的那一幕,也是這樣,一個默默流淚一個嚎啕大哭。

無論是今生還是前世短暫的一生中,在楊燕的生命裏,唯一給予楊燕溫暖的就是這對貧瘠卻有著自己堅守的夫妻。

抬起手臂,伸出小手,一手拉住了楊大楞一手拉住陳香芬,溫熱的大手,相同的粗糙,可就是這種粗糙卻讓楊燕有種踏實感,那種實實在在一腳落地的踏實讓楊燕悄悄的吐出一口氣。

短暫的等待後,同時收緊的手指中,楊燕抿著唇笑了。

一路沉默的回到五頂山,滿身血跡的楊燕把村裏的老少爺們驚的夠嗆,口耳相承,短短的一個小時,所有人擠到了楊大楞家,看著雖然已經換好衣服,臉上也塗抹上藥汁的楊燕,氣憤已經不足以形容五頂山人的心情。

“燕兒,蔣春梅打的?還是她周家人打的?”

漲紅著臉頰的周曉麗低垂在身側的手臂繃直,雙手攥緊,咬牙切齒的問出了眾人心底最關切的一切。

坐在炕上,一半臉黑一半臉紅的楊燕沒有吭聲,而旁邊的陳香芬卻瞪大了雙眼,雙眼內,燃燒的熊熊烈火好像能夠把人灼燒了一樣。

“那死娘們踹的,燕兒摔在玻璃碴子上。”

隻要想到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阻止蔣春梅的傷害,陳香芬這心就好像著了一把大火似的疼的厲害,還是孩子還是孩子啊。

肯定的回答,頓時好像一滴冰水滴落在油鍋,小小的房間內,頓時炸鍋了,蹲在院子裏清晰的聽到陳香芬的話和鄉親們七嘴八舌的怒罵。

楊大楞吧嗒吧嗒抽著卷煙,麵前的地上已經扔了不下十個煙頭,蹲在楊大楞旁邊的耿軍、顧立既有著說不出的憋悶又有著被狠狠抽打的憤恨。

一群大老爺們護不住一個孤孩子,這對五頂山的老爺們們而言是無能,平日裏脾氣最為火爆的耿軍看著又一次點燃手中煙卷的楊大楞。

一把搶過楊大楞手中的煙火狠狠的扔了出去,“大楞哥,咱就這麼認了?咱就這麼看著燕兒受欺負?”

耿軍的話讓楊大楞愣愣的看著被扔出的煙火,半響,咧著嘴露出一絲苦笑,“不認?不認你想咋的?你知道那蔣春梅嫁的是啥人家?為了一個楊燕把全村都搭進去?”

別管楊大楞當時說了怎樣的狠話,其實楊大楞心裏清楚,這一茬,他們認也的認,不認也的認,這個虧,他們是吃定了。

其實,不光楊大楞清楚,就是楊燕自己也清楚,不過,楊燕最終的目的也不是招惹周家,至少對於此時此刻的楊燕和五頂山而言,周家和徐棟,他們招惹不起。

送走一波波唏噓不已的鄉親們,疲憊的楊燕吃過晚飯,躺在溫熱的炕上沉沉睡去,沉睡中的楊燕並不知道,這一晚上,對於楊大楞和陳香芬有著怎樣的煎熬。

一次次爬起,一次次的悄悄走進楊燕的房間,每每看到半張臉紅半張臉黑的楊燕,陳香芬都會有種說不出的堵。

而同樣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楊大楞直至天快亮的時候才迷糊了一會,睡了不足兩小時,楊大楞起床離開了家門,極有目的性的來到顧桂福家,看到了已經坐在院子裏老神在在的顧桂福,腳下的步伐一頓,楊大楞無奈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