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羅說:“他喜歡那孩子嗎?”
“安姬拉?喔!我們都很喜歡安姬拉。她真是精力充沛,老是在萬這個,弄那個的。不錯,安雅很喜歡安姬拉,可是有時候她實在太過分了,他也會生氣。那時候,凱若琳就會插手。凱若琳老是站在安姬拉那邊,所以安雅就更生氣了,他忌妒凱若琳老是把安姬拉看得最重要,願意為她做任何事。而安姬拉又忌妒安雅,反抗他那種過於蠻橫的作風。是他決定那年秋天送他到學校去的,她非常生氣,我想並不是因為她不喜歡上學---其實她倒很想去,可是她氣的是安雅獨斷的態度。她用各種方法跟他搗蛋,表示報複。有一次還在他床上放了十隻蛞蝓。大致說來,我覺得安雅沒錯,她應該學點規矩。威廉小姐很能幹,可是連她也承認,有時候實在管不了安姬拉。”
他停下來,波羅才插話道:“我問的是安雅自己的孩子---他女兒。”
“喔,你說小卡拉?對,他非常愛她,心情好的時候,很喜歡跟她玩。可是他雖然愛她,卻不會因此不娶愛莎。”
“凱若琳很愛孩子嗎?”菲力浦臉上一陣抽搐,他說:“我不能說她不是個好母親,隻有這一點……”
“怎麼樣?布萊克先生。”
菲力浦痛苦地緩緩說道:“這是我對這件事唯一覺得遺憾的地方。想到那孩子---她那麼小就碰到這種悲劇。他們把他送到國外安雅堂妹夫婦那兒。我希望---我虔誠地希望---他們別把事實告訴她。”
波羅搖搖頭,說:“布萊克先生,事實是會自己表現出來的---即使過了很多年。”
股票經紀喃喃道:“很難說。”
波羅又說:“為了明白真相,菲力浦,我想請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請你把那幾天在奧得柏利發生的事,寫一份正確的說明給我。也就是說,請你把謀殺案及有關情形寫下來。”
“可是,老兄,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我寫得一定很不正確。”
“不一定。”
“我說一定。”
“不,隨著時間的消逝,人的腦子會抓住要點,排斥掉一些膚淺的事。”
“喔,你隻要個大綱?”
“不,我希望你盡可能寫詳細點,如果能記得談話的內容更好。”
“萬一我記錯了呢?”
“你可以盡量把你記得的部分寫下來,也許會有點出入,可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布萊克好奇地看著他。“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警方可以提供你相當正確的資料啊。”
“不,布萊克先生,我們現在研究的是心理觀點,我要的不隻是單純的事實,我要知道你挑選哪些事實,這要靠時間和你的記憶來決定。也許有些你們做的事,說的話,是警方檔案上找不到的。你沒向警方提起,是因為你覺得沒什麼關聯,或者不想重複。”
布萊克尖聲說:“這份說明是不是打算公開?”
“當然不會,隻有我一個人看,以便決定該刪減哪些事。”
“如果沒有我同意,你不會引用其中的字句吧?”
“當然不會。”
“嗯,”菲力浦說,“我很忙,波羅先生。”
‘我知道一定會花費你一些時間,帶給你一些麻煩,所以我很願意--出個合理的價錢。“菲力浦遲疑了一會兒,忽然說:“不,如果我答應做,就不接受任何代價。”
“那你願意嗎?”
菲力浦用警告的口氣說:“別忘了,我不能保證我記得正確。”
“我非常了解。”
“那麼,”菲力浦說,“我很願意做,我覺得這是我---從某一方麵來說,這是我欠安雅的一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