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南歌之所以這麼快就答應,也不過是因為她心裏並不排斥秦以安話裏隱含的蘊意,相反,她似乎跟他有一樣的想法。
她不知道這個想法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後續,可還是選擇了放任,因為她控製不住。就像她已經控製不住,自己心底那正在悄悄發芽的種子。
好像一切都開始往一個不知名的方向在發展了。
病房裏特別安靜,但氣氛並不尷尬也不詭異,反而和諧得像是一家人。陸南歌坐在床邊手裏拿著蘋果認真的削,秦以安半坐在床上看著文件,偶爾抬一下眸看看陸南歌,目光柔和。
“秦總,吃一個蘋果吧。”陸南歌把剛削好的蘋果遞給秦以安,他抬眼盯著她,沒有伸手去接蘋果,靜默了幾秒鍾,秦以安才低聲反問她,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失望:“南歌,這麼久了你難道還沒習慣嗎?”
誒?習慣什麼?陸南歌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仔細想想剛剛她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很快就明白了他說的是什麼,臉頰瞬間泛紅。她抿了抿唇,在心裏嚐試了幾次才終於說了出來:“以安。”
低婉的聲音帶著女子的羞澀,像是一泓清水,流過他的心間,蕩漾了他的內心。
秦以安滿意的勾了勾唇,幽靜的眸子裏閃著淡淡的笑意,抬手接過她給自己削的蘋果,脆生生的咬了一口。嗯,果真很甜。
陸南歌看著他眼底閃著的滿意,心裏有點憤憤不平了,為什麼叫出這個稱呼之後,反倒是她心猿意馬了呢?算了算了,再削個蘋果靜靜心。
秦以安一邊咬著蘋果一邊看著她熟練的削皮,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忽然問道:“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
刀子一頓,陸南歌好不容易平複下來的心又開始坐過山車了,她好不容易才忘記的吻和夢啊!這簡直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節奏!她幹笑了幾聲,手上繼續削皮,故作歡快的回答說:“睡得挺好的。”
“哦?”秦以安故作驚訝,長眉一挑,別有深意的看著她,低聲道:“可我睡得不好。”
“啪!”她好不容易削得長長的水果皮,斷了……
陸南歌無語問蒼天,他究竟想說什麼?是他根本就記得發生了什麼,還是在試探她,想要套她的話?陸南歌在心裏打著鼓,她應該怎麼說呢?是直接告訴他,然後質問;還是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陸南歌低著頭思忖了一會兒,不一會兒便有了決定。她把那斷了的蘋果皮丟進垃圾桶裏,語氣自然:“大概是因為你喝醉了,所以睡得不安穩吧。”
秦以安沒有馬上接話,幽深的眸子靜靜的盯著她看了許久,然而這個過程中陸南歌始終都沒有抬頭,也沒有主動詢問什麼,一股失落劃過心尖,他靜了靜,才低聲歎道,語氣中是掩不住的無奈:“也許是吧。”
陸南歌抿了抿唇,心裏也不知怎麼忽然有點憤怒,也有點失落,但最後還是沒有出聲,隻是賭氣般的開始虐待手上的那個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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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秦以安現在的胃很脆弱,飲食方麵肯定要注意,於是陸南歌便打算回家幫他熬點清粥。
秦以安正好也困了,於是在她離開之後,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他是在昨晚半夜才發現胃疼得要命,本來想著吃一點胃藥應該就沒事了,結果依然痛得他青筋暴跳,最後還是打了電話給季凡,才把他送到了醫院。經過這樣的折騰,一晚上他相當於沒睡。今天上午吊了幾瓶水,感覺好了些所以眯了一會。
陸南歌走到醫院大廳的時候,正好碰上沈念北。她瞧見他拿著公文包,像是剛辦完事的樣子,想必他來這裏應該是為了案子的事情,心裏也沒覺得很奇怪。倒是沈念北看見她出現在醫院,想著不過幾天沒見,以為她又出了什麼事。於是急急的走到陸南歌的麵前,擔憂的看著她問道:“你怎麼在這裏?身體又不舒服嗎?”
他語氣中的緊張,陸南歌聽得一清二楚,她先愣了一愣,對他的反應感到有點奇怪,旋即又笑道:“不是,我挺好的。是秦以安,他住院了。”
聽到她提起那個男人的名字,沈念北的眉頭皺了皺,很快又發現她似乎改了稱呼,從以前的“秦總”,變成了“秦以安”。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讓他忽然覺得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