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城不僅是心病,身體上也真的病了——重感冒加發燒。陸南歌想帶她去醫院,可她不願意,直到後來漸漸演變成了肺炎,才被陸南歌強拉著讓秦以安帶她們去了醫院。
陸南歌站在病床旁,看著躺在床上一直昏睡不醒的沈傾城,心痛得就跟有人在拿刀捅她的心髒一樣。明明是一個活潑開朗,陽光明媚的女孩子,此刻卻了無生氣的躺在這冰冷的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就像張白紙,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連來看她都要講究有空的男人。陸南歌好氣,又好恨,她氣沈傾城的傻,氣顧子卿的絕情,也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不能為傾城做一點事情。
她不敢告訴沈傾城她去找過顧子卿,她怕她受到刺激然後導致病情更加嚴重,醫學上的研究表明,一個人身體上的疾病,很大程度上是取決於患病者的心境,她若是持續消極,那病情很難有所好轉。
剛從外麵進來的秦以安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低聲溫柔安撫:“別多想,她不會怪你的。”
聽見他的聲音,陸南歌終於忍不住反身撲進秦以安的懷裏,帶著哭腔一遍遍的低聲反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傻?為什麼顧子卿要這麼對她?”
秦以安抬起手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附在她的耳邊低哄:“沒事的,南歌,你不要哭了。會沒事的……”
下午沈念北趕到醫院的時候,沈傾城還是沒有醒來。和陸南歌一樣,當他看到病床上的沈傾城竟如此虛弱,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陸南歌下意識就想走到他身邊去安慰幾句,但忽然想起身邊的秦以安,那邁出的腳步不自覺又收了回來。察覺到她的顧慮,秦以安眼底浮起暖暖的笑意,抬手捏了捏她的肩,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開口道:“我先出去買點東西。”
沈念北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轉而又看了看陸南歌,很快明白過來他的用意。他在心裏笑了笑,再一次佩服起了秦以安這個人。陸南歌知道他肯定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才這樣說,心裏不由得有些懊惱,她拉住他的衣袖,剛想說陪他一起去,秦以安卻像早料到了,先她一步開口,樣子看上去並沒有生氣:“外麵冷,你在這裏等我。”說完之後,他抬頭衝沈念北頷了頷首,便走出了病房。
他如此體貼的給自己留出空間,陸南歌也不再猶豫,走到沈念北的身邊安慰道:“傾城她會沒事的,你別擔心。”這是在‘安銳’一別後,他們第一次見麵,所以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裏難免還有些尷尬的情緒。沈念北倒像是看開了,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臉色,他搖著頭牽強的笑了一下,反過來安慰她:“你也別太著急,如果你病倒了,我……我們也會很擔心。”
陸南歌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不自然的扯了下嘴角,說:“我沒事的。”沈念北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然後轉過頭盯著吊瓶中的藥水,沒有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秦以安也一直都沒有回來,就在陸南歌掏出手機準備給他發短信的時候,沈念北突然發出的低低的聲音卻讓她停住了動作。
他說:“你很愛他吧。”陸南歌以為他看到了自己的動作,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視線始終盯著吊瓶,絲毫沒有回過頭的痕跡。她默默的收回了手機,垂著眼眸靜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嗯”了一句,語氣無比堅定。
沈念北忽然輕輕的笑了起來,不是自嘲,而是那種很放心,很安心的笑聲。陸南歌莫名其妙了,她盯著沈念北的背影,以為之後他會說些什麼,可等了一會兒他還是一言不發。她忍不住出聲詢問起了當初秦以安不肯告訴她的事情:
“你能告訴我當初以安到底和你說了什麼嗎?”
沈念北止了笑聲,終於回過頭,目光清亮得如同清水。他蹙了蹙眉,似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再開口卻是答非所問:“南歌,我真心希望無論遇到什麼問題或者困難,你都不要放棄,相信我,他值得你去堅持,也值得你抓住。我……很佩服他,因為我所做的,遠遠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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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的時候,陸南歌一直盯著開車的秦以安看個不停。秦以安以為她是在擔心沈傾城,眼睛一邊盯著前方,一隻手伸了過來握住她的,安撫性的輕捏了捏。陸南歌卻突然反握住他的,秦以安驚得轉過頭,卻見她一下湊了過來輕吻了吻他的唇,很快又退了回去。秦以安雖驚喜,但仍覺得這樣的她有點反常,剛想問她怎麼了,突然就看見陸南歌揚起唇一臉堅定的說:“以安,無論以後會發生什麼,我都不想跟你分開。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握著她的手一緊,秦以安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隨即便被喜悅和幸福取代。他牽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一吻,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愉悅笑意,他咧開嘴,像個孩子般朗聲回答:“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因為所有的困難,我都會一一解決。
隔天,沈傾城終於醒了,而在此同時,沈傾城的父母也全都來到了醫院。沈易哲是一個很嚴肅的人,知道沈傾城騙自己跑到‘景榮’去上班,還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更是怒到恨不得罵她幾句。可到底還是自己的女兒,看到她蒼白著一張臉躺在病床上,聲音沙啞的叫自己‘爸爸’,這個一向以原則辦事的男人,最後也差點掉了眼淚。與這相反的是,沈傾城的媽媽蘇芯亦卻很溫柔,看到這麼憔悴的女兒,早已心疼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