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室內隻有月光彌漫在偌大的落地窗台,房門被推開一個縫隙,室內主人已經入睡。將門緩緩推開,沈若嵐輕步走近床邊主人。
看著沈伯盛安逸的睡容,沈若嵐將室內冷氣調小一點,替沈伯盛把蓋在身上的薄毯拉高一些,然後退出房間。
沈若嵐走後,沈伯盛睜開雙眼,他將自己蓋在身上的薄毯再次向上拉了一拉,然後閉上眼睛。
回到二樓,從酒櫃中拿出一瓶酒,沈若嵐穿著白色浴袍雙腿交疊著坐在映滿月光的窗台。他手提一支高腳杯,晃了晃杯中的紅色液體,淡淡的抿了一口。
“既然是個錯誤,為何還要讓它蔓延呢。”麵無表情的喃喃自語,唇角漾開自嘲的苦笑。剛剛宥媽臨睡前對他說,希望他經常回家,多陪陪她和沈伯盛。
回家?
對於這個詞彙,沈若嵐感覺陌生又諷刺。
今天什麼日子他難道不記得嗎?就算他們最初真的不是因為相愛而結合的,但畢竟一夜夫妻百日恩不是嗎?他竟然連看都不去看她一眼。
仰頭將杯中紅色液體一飲而盡,眼神恢複往昔的冷寂。沈若嵐起身褪去唯一遮蓋身體的浴袍,健美堅實的軀體展露無遺。寬厚的臂膀,緊致的腹肌,完美修長的雙腿。
“會有這樣一個女人出現嗎?”忽然想起剛剛宥媽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屬於我未來的女主角……”墨色雙眸更顯幽深。
“哼,我不需要。”勾唇冷嗤,眼底寒意逐漸翻騰。伸手扯過床上的絲被,沈若嵐躺下閉緊雙眼。
翌日清晨。
“若嵐,我們談談。”見沈若嵐穿戴整齊從樓上下來,坐在客廳中的沈伯盛開口道。
頓住腳步,墨色眼眸閃過一絲外人琢磨不透的光。沈若嵐沉默一陣,還是開口說了一句:“您有何吩咐?”那漠然的口氣,不帶一絲情感。
“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有個真正的家了。”站起身來,沈伯盛拄著那支鑲玉的竹子拐杖走到沈若嵐麵前。
“真正的家?”轉過頭來瞧著沈伯盛,黑眸中仿佛深埋著源源不絕的諷刺。“原來,你也這樣覺得。”沈若嵐語調微揚。他與自己,是否都互相有所感受這是一種無聲的折磨呢?心底,一絲殷痛劃過。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沈伯盛些許慍怒,臉上急切的神情被他嚴肅的麵容毫無保留的掩蓋住了。
“那是什麼意思?”
沈若嵐盯著沈伯盛的雙眼,“是以一個前任沈氏集團總裁的身份命令我,是時候該履行為家族傳宗接代的任務找一個女人結婚,還是以一個……”
突然止住說話,又使勁地閉了閉眼睛,沈若嵐內心掙紮著。最後,他還是將未說完的話繼續下去,“父親的身份?”不再多看一眼,沈若嵐轉身決然離去。
“我當然……”望著沈若嵐蕭寂的背影,“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沈伯盛默默說道。隻可惜,沈若嵐沒能聽見。
“宥媽,我百年之前,還能喝到這小子的媳婦兒茶嗎?”沈伯盛對剛從角落那邊走出來的宥媽問道。他的聲音很飄忽。
“會的,老爺。”宥媽扶沈伯盛到沙發上坐下。
“是嗎?”沈伯盛回問的聲音很輕,會有那一天嗎?他似乎覺得那對自己來說就是天方夜譚。
“老爺,一切都會好的。您要放寬心。”宥媽望著沈若嵐離去的方向意味深長的回答。血濃於水,這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
“唉。”奈何的歎口氣,沈伯盛勉強對宥媽點點頭,深黑色的眸子裏,有著濃濃的陰鬱。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
他隻是希望,自己能在臨死之前,看到自己的兒子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