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直視,隨即視線快速掠過,轉向了別處。
而後,他的眸輕輕掃過這間小小的牢房,
油燈的光芒雖然微弱,但足夠將其照亮。
牢房裏鋪著幹淨的稻草。更難得的是裏麵還有個桌子,和一席睡榻。
雖然仍然簡陋,但相比於其他牢房已經十分難得。
可是,男子看在眼裏,卻仍不滿意,他眉頭輕皺。
眸間有著隱約的怒氣,“我不是讓他們給你換個更好的房間嗎?怎麼還是這樣?”
“不關他們的事,是我說不用換的,我覺得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鬆陽抬眸微笑,話語永遠雲淡風輕,“小久,我真的沒想到我們還能再次相遇。雖然是在這樣的境地下,但我..。。”
他頓了頓,眸中映現的是莫名的溫暖,“還是很高興啊..”
燈火被忽然掠過的一絲微風吹動,閃爍了良久良久。
而麵容冷酷的男子,在鬆陽的話語傳入耳中的刹那,身體驀得僵硬。
而後,雙眸漸漸抬起,望著眼前雲淡風輕的男子,久久的沉默。“是啊,真的好多年了.我原以為我們這一生都不會再見的..。。”
鬆陽看著眼前的男子,看著他的眸雖然向著自己,但眸間的滄桑與落寞,卻仿佛透過自己看到了過往的時光。
心突然驀的疼痛,他垂下眸,不忍再看.
“呐,你知道嗎?你的學生啊,又打了勝仗,。現在他們可是幕府和天人最頭疼的厲害角色啊。”
良久的沉默之後,男子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悠悠的說道。
“是嗎?為什麼我一點也不開心呢?我知道他們是為了我,可是.。。”
鬆陽仍在微笑,可在眸中的哀傷點綴之下,顯得異常落寞。
“我隻希望他們能夠好好的活下去。可是因為我,他們還是走向了亂世。我這個老師,當的還真是不夠格啊..不過.。。”
男子頓了頓,眸中的悲傷變成了欣慰,“他們真的是一群優秀的孩子啊,我真心的為他們感到驕傲.”“你.。”黑子的男子瞥過鬆陽眼中的溫柔,心裏莫名的失落,“難道沒想到他們會死嗎?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突然狠厲,“他們很有可能會死在我的手中。不要忘了我是幕府的元帥.”
“小久,你這幾年不是都沒有參戰了嗎?難道.。”鬆陽的眸忽然抬起,眼神異常凝重,“你要參戰了.。”
“是啊,天人剝奪我的兵權已經三年。如今,你的學生太過棘手,沒辦法,他們又將兵權還給我了.”
男子輕彈煙灰,眼中的屈辱一閃而過,“這一切還真是多虧了你的學生啊。不過,以後我和他們也隻能是敵人而已.。”
“還真是無奈呢?我真的一點也不希望你和他們對上啊!可是啊.”
鬆陽輕輕歎息,“現實就是這樣殘酷啊。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和他們對上的話,我懇求你.。”
“你..到底在幹什麼.。。”
看著鬆陽起身,在自己的麵前慢慢跪下。
然後頭慢慢的垂落在塵埃中的瞬間,黑衣男子的眼神一滯,身體驀得僵硬。
“阪木大人,如果有朝一日在戰場之中,你與小徒們對戰。
我乞求你能放過他們一次,一次就好。如果大人能答應我的請求,小人會感激不盡。”
看著那記憶中一直驕傲的,雲淡風輕的男子,如今為了自己的學生,卑微的跪倒在自己腳下。
那瞬間,男子手漸漸握緊,腦中隻剩下空白與茫然。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長到男子手中的煙已悄然熄滅。最後,他將手中的煙輕輕扔掉,轉身走出了牢房,隻留餘悠長的話語回蕩。
“我答應你,因為我討厭看到你這個樣子。鬆陽,看來不論多少年,我還是不喜歡你呢!”
多少年了,鬆陽都不曾流過淚。可是這一次,頭挨著溫暖的稻草,淚卻忍不住滴落。
記憶中,那個麵容純真,卻異常倔強的孩子,拉著自己的衣角,沉默的挽留的畫麵,驀然在腦海中浮現,然後,幻滅成煙.
“小久.。。”再次抬頭,男子已恢複了往常的平靜。
他緩緩站起,然後,默默抬眸,將淚輕拭,“原諒我.。”
低聲的呢喃,卻仿佛用盡了他一生的力氣,竭盡了一生的悲喜。
可惜,這一切,已經遠去的男子注定錯過。
最後的最後,幻滅的話語,消逝的過往,終不能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