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羽走進教室的時候,本能地感到氣氛不對勁。所有的人都在交頭結耳小聲議論,上課的老師不知所蹤,正常的教學秩序處於一片混亂的局麵。他事不關己走到座位上,將書包甩到了桌上。剛剛坐下,後麵就有人在小聲叫他。
回頭一看,劉強已經彎腰摸到了身後,欲言又止。劉強的左眼眶上還保留著明顯的昨天戰鬥的痕跡。“老大……”還沒說完,劉強又一路小跑地溜回了原座位。吳小羽轉過頭,看見老師正從教室門口踱進來。
教室裏立即安靜下來。一個體態發福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神色嚴厲,目光灼灼。數學老師張胖胖的臉上也是陰晴不定,令人無法捉摸。
“好了,同學們,不要再分心了。”張胖胖開始講話,嗓眼如同堵住一般尖細,“你們的任務就是學習,學習,再學習。其他的事情與你們無關,不要浪費時間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張胖胖說完話,轉微喘了一下,同時調整麵部表情,繼續說道:“嗯,今天,有一位新同學要加入我們班級,請大家在以後的時間與他好好相處,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她向門邊一點頭,“鄭思神,你可以進來了。”
鄭思神不徐不疾地走了進來,剛往講台上一站,他那出類拔萃的外表立即招來了下麵的議論與讚美。一看,就是一個標標準準的帥哥胚子。
吳小羽漫不經心地打量著他。還行,隻是越看越覺得眼熟。
高瘦有力的標準身形,皮膚有點病態的白皙,頭發有點未理的淩亂,嘴唇緊閉得一絲不苟嚴嚴整整。鼻梁高得能掛瓶,眼角細長到帶著睡意的慵懶,微微下拉就會有種邪邪的味道。
如果,那雙眼睛再有點殺氣的話……
不是吧……
吳小羽差一點就從椅子上滑下來了。那家夥不正是昨天那個壞了他的事的程咬金嗎?他,到這裏來幹嘛?
“鄭思神,你的座位。”張胖胖環顧一周,定在了吳小羽前麵的空位上,“就那兒吧。”
有人在喧嘩,很小聲,很不滿。
鄭思神朝著吳小羽走去。吳小羽的頭隨著兩人距離的靠近越埋越低。與此同時,他感到非常詫異,前麵的座位不是張盈的嗎?為什麼老師會指定給他?張盈,哪兒去了?
難道注定天要亡我不成?上帝,不要讓他認出我來,不要讓他認出我來……
前麵的人已坐定,吳小羽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卻正巧撞上了鄭思神投來的視線。那雙若有所思的眉目冷冷地落在他的身上,冷冽的光澤曼延在瞳仁中,嘴角勾起邪氣的一抹冷笑。
低頭,冒汗。吳小羽對於昨天的幹架仍記憶猶新,那種幹淨利索的手法,那種讓人無法忖度的怪力,讓他如坐針氈。
吳小羽,度過了其在學校裏最不自在的一節課。
下課,逃課,吳小羽躲到了另一幢教學樓的屋頂上,吸了一口劉強遞上來的煙,穩了穩情緒。
真是倒黴。
“吳大,有事兒……”劉強連著幾個手下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兒。
“什麼事?”吳小羽恢複了一些老大的風彩。這裏可是他的地盤,周圍都是他的手下,他的底氣總算是足了一些。
“不好了,出事了。”
一愣,難道又是那個鄭思神?那小子怎麼老跟他過不去……
還沒等他問出口,劉強就比劃著說開了,“張盈,老大,你還記得昨天我們堵的那個女生嗎?”
“她,怎麼今天沒來上課?還有,她的位子怎麼讓給轉校生了?”她不會被嚇到轉學了吧?
“她死了!!”
吳小羽的手一顫,夾的煙蒂掉到了地上。
“你,說什麼?”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吳小羽感到雙腳發軟。
“她,她死了。”周圍的人哭喪著臉,眼睛紛紛盯著腳尖。
“怎麼會這樣?”
“今天早上她的父母到學校來哭鬧,大家才知道,原來她昨晚沒有回家,等到很晚出來找的時候,她的父母在橋下河灘上找到了她的屍體。看樣子像是從橋上跳下去的,還沒找到目擊證人,不過大家都在傳,她是自殺。”
吳小羽感到大腦一片空白,他無力地倚在牆邊,過了半晌,才掙紮地問道:“原因呢?”
“不知道……”張強沉默了一會兒,鼓起勇氣試探性地問道:“會不會與我們有關?”
“怎麼可能。”雖然斷然否認,吳小羽仍感到冷汗浹背。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餘下的人不安地問道,大家都緊張地望向吳小羽。
“什麼怎麼辦?”吳小羽覺得大家的反應有些奇怪,似乎他們都認定了張盈的死與他們的行為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難道,真的與他們有關嗎?吳小羽不敢細想下去,他沒有預料到事情的結果。有些事情,似乎發展得太快了,快到了他的思維無法跟上的迅速。
不知什麼時候,周圍的人離開了,屋頂上隻剩下了吳小羽一個人。他木然地站在地上,下意識撿起煙蒂,機械地湊到嘴邊。沒有味道,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一切皆遊離於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