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牢騷太盛”柳亞子(2)(1 / 3)

還是讓我們看看柳亞子為什麼要反複強調他與民革、民盟的關係以及他在民革中的地位吧。柳認為,自從孫中山去世以後,國民黨就“永久沒有領袖了”。何香凝、宋慶齡和李濟深雖然“是本黨第一流人物”,但是由於“我有科學的預見”,並且“自信……不在毛先生之下”,所以“不論本黨或中共,聽我的話一定成功,不聽我的話一定失敗”。(《柳亞子選集》,591頁)這話是一年前在上述《從中國國民黨民主派談起》中講的,以這樣一種心態來到北平,柳亞子肯定會感到不滿,感到壓抑,以致會處處碰壁。因此他所謂請不要把他當做黨派人物而願意歸入文化界雲雲,完全是一種牢騷。

在這種情況下,柳亞子的言行不僅令人側目,也引起了親人的憂慮。無奈之下,他的夫人鄭佩宜女士隻好與醫生商量,以血壓升高為理由,勸他請假休息,謝絕一切活動。這一著果然靈驗,宋雲彬在日記說:“亞老近來興奮過度,當有種種不近人情之舉,其夫人深為憂慮,特與醫師商,請以血壓驟高為辭,勸之休息。三時許,醫師果來為亞老驗血壓,驗畢,連稱奇怪,謂血壓驟高,宜屏去一切,專事休息。亞老信之,即作函向民革、民盟請假,並決定兩個月以內不出席任何會議。”(《紅塵冷眼》,118頁)柳亞子在當天的日記中也寫道:“又為餘量血壓,較前增加至十度以外,頗有戒心。以後當決心請假一月,不出席任何會議,庶不至由發言而生氣,由生氣而罵人,由罵人而傷身耳!”(《柳亞子選集》,1197頁)看到柳亞子真要休息,宋不僅稱讚“柳夫人之計善哉”,而且還與葉聖陶開懷暢飲,表示自己“將擺脫一切黨派關係”,葉聖陶也“大表同意”。(《紅塵冷眼》,118頁)

五、牢騷之三:遭遇官僚主義

柳亞子稱病後,住進頤和園休養。據說他因為要吃黃瓜,打過管理員一個耳光;相比之下,人們還不知道他和警衛人員也發生過激烈衝突。

事情是這樣的:

柳亞子搬走以後,葉聖陶、宋雲彬、傅彬然等也離開六國飯店,住進東四附近的一個院落。盡管這裏是華北教科書編審委員會所在地(葉是該委員會主任,宋、傅是其成員),但是門口卻有持槍警衛。6月5日,柳亞子夫婦到這裏拜訪宋雲彬。當時宋正在睡午覺,二人被警衛人員攔住,要他們登記之後才能進去。柳亞子對這種官僚主義的衙門作風非常反感,便徑自往裏去,大概是進入辦公室以後,警衛員拔出槍來進行恐嚇,這下子更惹惱了柳亞子,他拿起桌子上的墨水瓶扔了過去,卻濺了柳夫人一身。這時傅彬然和金燦然聞訊趕到,才連忙向柳亞子道歉,並把警衛員申斥一頓。事情過後,宋雲彬與葉聖陶、金燦然談論此事,葉認為“我們不需要武裝警衛,今後須將警衛員之武裝解除,燦然同意”。(同上,131頁)

1949年5月1日,毛澤東主席到北平頤和園益壽堂看望柳亞子。

由發牢騷到發脾氣,在柳亞子來說並非偶然,這反映了他對新的政治環境很不適應。類似的感覺在宋雲彬日記中隨處可見。比如毛澤東抵達北平時,統戰部以召開“座談會”為名發出通知,到會後才知道是要組織他們赴機場迎迓。這很容易給人一種不被信任的感覺。如果說這種“座談會”還勉強可以理解的話,那麼下麵一些座談會就讓人無法接受了。宋雲彬在日記中說:

——凡開會必有報告,報告必冗長,此亦一時風氣也。名為座談會,實則二三人作報告,已將全會時間占盡,我等皆坐而未談也。(同上,11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