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多米諾骨牌效應(1)(1 / 3)

一、殺意濃

自從黃霸被張敞點了啞穴後,他的政治生涯,從此一塌糊塗,萎靡不振。在長安,沒有政績,沒有祥瑞,那是很難混出頭的。於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深刻的迷茫感,充斥著黃霸受傷的心。

如果說,人生就像下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兩著不慎,那就等著死翹翹了。黃霸怎麼也沒想到,背運的他,一不小心又使了一記昏招,差點讓他命都沒了。

這件事說小很小,說大則很大。說它小,其實黃霸就是向上麵推薦了個人。這個人就是樂陵侯史高,皇帝劉病已的表叔。

史高連侯都封上了,黃霸還想幹嗎?黃霸也不想怎的,就是想把史高推得更高點,拉個人情,以後好互相照應。

於是,黃霸給劉病已打了一個報告,隆重推薦史高當太尉。

有心的讀者可能都看出來了,太尉這個官職,好久沒有出現了。這個官職之所以被取消,源於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外戚田蚡。田蚡死後,劉徹才知道他曾經是個造反貨,氣得直想罵娘。於是乎,從此撤銷太尉,另創一個叫大司馬的軍職。

黃霸的報告打上去後,劉病已動作很快,他立即召黃霸進宮。當黃霸喜洋洋地跑到他麵前時,隻見劉病已呼地吼出一聲:“黃丞相,你到底想幹嗎?”

黃霸一下子就傻了。他還沒回過神來,劉病已又巴拉地罵道:“你是漢朝丞相,可你知道丞相的職責是幹嗎的?管教育、管監獄、管地方,都是你的職責,我的職責就是管好丞相,管好大司馬,你憑什麼越權來管我的事?”

這下子,黃霸總算聽出來了,問題不在於重提太尉,也不在於推薦了什麼人,而是他根本沒有推薦資格,越權用事了。

問題嚴重了。

黃霸嚇得臉黃如土,馬上脫下官帽,跪在地下連叫皇上饒命。

總是出了問題就跪地磕頭。劉病已想想黃霸近來種種差勁表現,怒氣難平。但是他控製住了,一句話也沒說,大甩袍袖就走了。

鬱悶,黃霸連死的心都有了。

黃霸認為,這次他可能逃不掉噩運了。劉病已想怎麼處罰,他心裏沒底。別說回潁川磨煉改造,有可能卷好鋪蓋,直接被叫到監獄報到。

一天,兩天,三天……他度日如年地等著宮裏消息。一連幾天後,黃霸聽說劉病已氣消了。不久,劉病已傳話來告訴他,事情過了就算了,不想再追究他了。

黃霸仿佛做了一場噩夢。到這裏,黃霸知道自己的事業和美好未來,已經到頂了。他唯一爭取的就是,再堅持幾年,安全退休。在退休之前,希望少說話,愛護環境,不亂抓鳥,能夠退位讓賢,那就真是阿彌陀佛了。

黃霸到頭了,可張敞還在台上唱著。但是,當黃霸被劉病已數落以後,台下亦有觀眾說,不能再讓張敞在台上亂跳了,以前他把黃霸轟得裏外不是人,今天我們也要轟他一下。

在張敞看來,那幫想轟他的人,盡是些落井下石之徒。其實他之所以被轟,是因為一個好朋友出事了。那不是一般的好朋友,也不是一般的人,他是一個牛人,也是一個猛人,他就是名震天下的楊惲。

一個牛人的背後,往往總是有著一個很牛的背景。楊惲父親楊敞,膽小怕事,但畢竟也混到了丞相,又稱漢朝第一膽小丞相;楊惲外公,名號更響,一響就是兩千多年,他就是《史記》作者司馬遷大師。

楊敞這輩子,能夠善始善終,全賴他的烏龜哲學主義,關鍵時刻,該縮頭時縮頭,該伸頭時伸頭。沒想到,這個優秀的品質沒遺傳給楊惲,在楊惲的身上,一掃楊敞軟弱無力之氣,反而洋溢出外公司馬遷的陽剛之氣。

楊惲之所以能混出名號,得益於兩個條件:一個是他很有背景,二是他很有才。楊敞死後,楊惲沒輪上爵位,輪上爵位的是他的哥哥楊忠。憑著哥哥的關係,他當上郎官,霍光的兒子霍禹家族要造反時,楊惲耳朵特靈,第一個知道情況,當即就跑去告密。於是乎,劉病已把霍禹全家整死後,憑功論賞,楊惲被封侯,同時遷為中郎將。

一個有錢有勢有才,還特愛告密的人,你說他活著為了啥呢?讓楊惲來告訴你,他不為利,隻為一世清名與心中那莫名其妙的衝動。

楊惲輕財仗義,那是出了名的。楊敞死後,他分得五百萬,可是他封侯後,全把這五百萬分給宗族兄弟花去了;接著,後母死了,沒有兒子,數百萬家產全留給楊惲,他眼睛眨都不眨,又全分出去了。隻不過這次分給的對象是後母的兄弟。再後來,他還覺得不過癮,又把受來的一千餘萬到處施舍。

楊惲對錢沒啥概念,但是對做人和當官的標準,卻是相當苛刻。對朋友,他隻認一種人——英俊儒雅,才能出眾。對待同事,則是發揮他向來的特長,有料一定要爆,沒料一定要探,反正就是要折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