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傾軋(2)(3 / 3)

看樣子,最好的辦法,隻能是以守為攻。於是,蕭派又派人上疏了。

想想也真悲哀,史高和石顯上疏,都是等蕭望之休假了,才撲上去的。人家做那事,都是井井有條,有謀有策。反觀蕭望之那幾個學術大師,沒啥策劃,個個都是天馬行空的浪漫主義者,除了上疏,還是上疏。

你能上疏,石顯也不怕,照樣接單。他能自信接單,主要他是法律專家,想在你的奏疏裏,找出幾條荒謬之說,那簡直是小菜一碟。難道蕭望之就不明其中的奧妙嗎?

或許知道,或許他們對劉奭還存有幻想。把賭注壓在一個頭腦簡單、偷懶成性的沒有主見的人身上,這實在是等於找死。果然,這次蕭望之是找死來了。

此次上疏的,不是蕭望之,而是他的兒子蕭伋。蕭伋上疏,不為別的,隻為翻案,翻幾個月前的案。

幾個月前,周堪和劉向雙雙被關進牢裏,蕭望之的案件隻是被移交廷尉,沒有被抓。但是蕭伋認為,在那件事上,蕭望之沒啥問題,竟被罷官,太沒道理了。所以,現在請求皇上,重審案件,追究有關人員的責任。

貌似申冤,實際是要反捅石顯一刀。這就是所謂的,以守為攻。

石顯不傻,一眼就看出問題本質。他動作迅速,馬上就從蕭伋的奏疏裏,找出一條關鍵性的罪狀。

讀書人告狀,總是要充分發揮讀書人的特長,引經據典,口水滔滔。事實上,很多事壞就壞在這個太能寫上。這時,石顯從蕭伋的奏疏裏,抽出一條引用《詩經》的話。具體是哪句,我們可是搞不清楚了,不過石顯搞得很清楚,他認為蕭伋用詞不當,犯了大不敬。

接著,石顯在大不敬的基礎上,再加一條:皇帝起用蕭望之,蕭派應該感激不盡才對,竟然還有臉翻案,這叫不知悔改、目中無人。

石顯把這一切整好後,就去向劉奭彙報情況了。

他是這樣對劉奭說的:“蕭望之這人,總以為是陛下的老師,居功自傲,以為沒人動得了他。如果這樣發展下去,那還得了,必須想辦法挫挫他的傲氣。”

劉奭大腦都沒過一下,就說道:“好像說得很有道理,可是怎麼才能挫我老師的傲氣呢?”

劉奭中計了。石顯慢條斯理地說道:“很好辦,隻要把蕭望之扔進牢裏關幾天,看他還能傲得起來不?”

劉奭一聽,馬上叫了起來:“這怎麼行?你又不是不了解蕭望之,這人性格剛烈,怎能跟你一樣去坐牢。如果逼他急了,一刀了斷自己,那不是弄巧成拙嗎?”

石顯看出來了,劉奭還是愛老師的,他也想給老師點教訓,但不能太過。

這時,石顯接著說道:“陛下請放心,蕭望之犯的不過是小罪,像他這種熱愛生命的人,怎麼會舍得自殺呢?”

劉奭不相信地問道:“你能保證他不自殺?”

石顯自信地說道:“我們隻是把他關幾天,教訓他一下,他沒道理要自殺呀。”

劉奭點點頭,說道:“好吧,那就按你說的去辦吧。”

絞索,已經交給了魔鬼,蕭望之終於被推到了死亡的邊緣。

石顯十分清楚,要搞倒蕭派,得先整死蕭望之。正如對方要搞倒他們這一派,首先拿他開刀一樣。可是,整死蕭望之,隻要劉奭在位一天,甭想動這個念頭。劉奭是很傻,但他傻得有底線,無論蕭望之跟石顯鬥得如何,還不至於要拿蕭望之開刀。

那怎麼辦?蕭望之不死,難道就這樣跟他一輩子耗下去嗎?這時,石顯想到了一個絕招,劉奭做夢都沒想到的陰招。

冬天,十二月。我們知道,隻要到了春天,萬物複蘇,按漢朝的規矩,任何行刑都動不得的。所以,在這個殺氣濃烈的冬天,他必須把蕭望之解決掉。

石顯捧著劉奭批準逮捕蕭望之的詔書,如獲至寶,馬上交給謁者,命其送去給蕭望之。要抓就抓,石顯幹嗎派人把詔書送給蕭望之看?有問題,這裏絕對有問題。

石顯的確毒辣。是的,他完全可以直接登門,亮出詔書,然後把人帶走。但是,他要讓蕭望之過目劉奭批準逮捕的詔書,原因隻有一個——刺激蕭望之,打擊他的自信心。

這僅僅是圈套裏的一環。接著,石顯為了達到刺激的恐怖效果,調動了長安警備區部隊,火速包圍了蕭望之的住宅。這時,使節敲門了。

此時,蕭望之正與他的學生朱雲在屋裏看著眼前這一切。

蕭老師問朱學生:“事到如今,你認為怎麼做?”

朱學生說:“士可殺,不可辱。與其被抓去侮辱,不如自我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