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傾軋(4)(3 / 3)

陳湯,字子公,山陽瑕丘(今山東兗州北)人。陳湯小時候,家裏很窮,卻很喜歡讀書,知識淵博,文章也寫得不錯。可那又怎樣,書讀得好,不如混得好,混得好的,又不如生對地方的。陳湯空有學識,又不能轉變成生產力。還有,那時候又沒有報紙,能寫文章也沒地方投稿。所以,他總是窮得揭不開鍋。

再窮,日子也得過下去,陳湯隻好靠借貸過日子。人家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陳湯從來隻有借,卻沒錢還,所以當他再借,門都沒有了。人家不借,陳湯變了招,幹脆乞討。於是一來二去,他的名聲就在州裏傳開了。人家一看到他,猶如碰到瘟神,都遠遠地躲開。

在漢朝,開始窮困潦倒,最後卻混得人模人樣的,大有人在。比如韓信、陳平。但是,在漢朝的名人中,曾經以乞討度日的,陳湯好像還是頭一個。

陳湯想想,州裏都無法混下去了,那就換個點兒吧。這次,陳湯換了個大地方,那就是長安。

陳湯來到長安後,憑借一腔學識,終於謀到一個正當職業——太官獻食丞。這是一個在內朝走動的小官,不管怎樣,京漂挺不容易的,能夠一來就有落腳的地方,很不錯了。

不久,陳湯認識了一個朋友。那朋友挺有來頭,他的祖父曾是漢朝第一富翁,他的曾祖父曾經是漢朝第一酷吏。可能有人看出來了,曾經榮登漢朝第一富翁的人,當屬張安世;被喻為漢朝第一酷吏的,則是張湯。張湯的曾孫,也就是張安世的孫子富平侯張勃,成了陳湯的好朋友。

張勃對陳湯說,以你的才華,在內朝跑腿,挺可惜的。我當你的推薦人,換個像樣的工作吧。於是,張勃就向漢元帝劉奭推薦陳湯,不久,結果下來了。結果很出人意料,陳湯不是被提拔,而是被人喚到監獄報到去了。

張勃一聽,頓時傻了。按當時的規矩,如果被推薦的人有問題被抓,那推薦人也要受牽連的。可陳湯,就是以前借過別人的錢沒還,也沒犯啥罪呀。

情況是這樣的:陳湯在等候上麵通知提拔的時候,家裏老爹突然去世了。按規矩,父母去世,即使有天大的事,也要回家守喪。但是,陳湯好不容易盼到升職,決定賭一把,瞞著不回家奔喪。沒想到,陳湯職位還沒弄到手,就被有關部門查出,他有喪不奔,簡直掉到官眼裏去了,就想當官,該罰。

這叫欺上瞞下,不守孝道,別的罪都好說,犯這等錯的人,漢朝不關他進牢裏,那就不叫漢朝了。於是乎,陳湯被關到監獄後,人家接著找到張勃說,對不起,你推薦的人有問題,你也要承擔責任。

上麵給張勃的處罰是,削兩百戶侯。很不巧,侯還沒削,張勃就去世了,對他的處罰等於成空條了。

但是,陳湯也沒白坐牢,他一出獄後,馬上就有人向上麵推薦,當了出使外國的使者。不久,因工作出色,就被提拔為西域副校尉。

眾所周知,是張騫發現了西域,但是西域臣服漢朝,始於鄭吉。鄭吉,西漢會稽(今浙江紹興)人,卒伍出身,曾多次隨軍出使西域。所以,在處理西域問題上,他是個專家。漢宣帝劉病已時代,曾以侍郎身份去西域屯墾積田,屢建奇功。

公元前60年,鄭吉破車師國,打跑匈奴盤踞於西域的殘餘力量,奠定了漢朝在西域的地位。西域有事,不再聽命於匈奴,而是來向漢朝大哥請示。當時,劉病已為了方便管理西域,遂設總督(都護)一職。於是乎,鄭吉就成了漢朝第一任西域總督。

西域總督的責任,大略如下:負責保護烏孫國、康居國等三十六國。如果發生變亂,即刻向中央政府報告。可以安撫的安撫;安撫不了的就打,一直打到他們聽話為止。

現在,郅支單於擊敗烏孫國,再次盤踞西域稱老大,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漢朝都不能睜眼看他吃香喝辣的。打是必須的,出兵是有道理的,但是什麼時候打,不是由陳湯說了算。陳湯隻是二把手,他還有上司,那就是西域總督(都護)兼騎兵總監(騎都尉)甘延壽。

但是甘延壽不吱聲,陳湯隻好主動開口了。他這樣向上司分析道:西域各國,天生就怕匈奴。現在,郅支單於聯合康居國,拿下烏孫,下一個可能就是大宛。如果我們坐視不管,再過幾年,西域就不再是我們的了。

甘延壽想想,認為陳湯分析得有理。但是,他又想了想,突然說道:“我們還是先向中央上奏,等批準了再出兵吧。”

甘延壽這話,說得陳湯眼皮直跳。先上奏,等皇帝批準了再出兵,這是手續,也是程序。問題是,那時候沒有電報,沒有電話,一封奏疏來回一趟,得花多少時間。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奏疏送到長安,皇帝得開會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