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回天,指的是左悺有回天之力。天,當然指的是皇帝,意思就是他有辦法扭轉皇帝的決定;具獨坐,是指具瑗坐在那裏,唯我獨尊,驕傲自大;徐臥虎,是指徐璜行事如同臥虎,殘暴狠毒;唐雨墮,是指唐衡勢力遍布天下,無孔不入,猶如傾盆大雨。
童謠如飛刀,刀刀催人老。這時,楊秉實在聽不下去了。
楊秉又重出江湖了,是老天爺救了他。
他剛去勞改不久,天下就出現大旱,遇大赦,就出獄了。接著,天上又出現日食,有人就趁機上書,告訴劉誌不要打壓楊秉太久,應該立即讓他出來工作。
主動替楊秉說話的人,是太山太守皇甫規。
皇甫規,字威明,安定朝那(今甘肅靈台)人。在漢朝,西北出名將,東南出文相。在西北這塊蒼涼遼闊的土地上,他生於斯長於斯,精通兵法,一身武藝,天生一副良將之才。
無數的案例證明,漢子不隻是長出來的,是練出來的。梁冀時代,皇甫規不畏強權,屢屢上書揭梁冀老底,被打壓得死死的。梁冀死後,中央請他複出,他多次推辭,最後才戀戀不舍地告別隱居生活,出來當官了。
皇甫規奏書打到中央後,劉誌就批複下來了,同意楊秉複出。有關部門派人來通知楊秉,說你可以回去上班了。去哪裏上班,沒有說,隻是派了公車來,跟著上車就是了。
但是楊秉沒有上車,而是躺在床上裝病,他告訴來人說:“不好意思啊,我都是起不了床的人了,哪還能做官?”
這個官場老油條,還真能裝。有關部門被氣得半天說不出話,拂袖而去。
給你臉,你卻把屁股貼上來,那好吧,就給你罰酒喝。這幫人回去後,上奏彈劾楊秉,說他犯大不敬,應該治罪。
奏書打上去後,被尚書署駁回去了。他們認為,楊秉裝病不至,其實是謙虛,行退讓之禮。不如再征召他一次,如果再不來,再來問他的罪也不遲。有關部門隻好再去征召。
這次楊秉學精了,動作敏捷,跳下床來,整理衣服,精神抖擻地出門去了。他又幹回了老本行——太常。
三年後,即163年,楊秉遷為太尉,位於三公之首。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楊秉再次出招了。
不久,楊秉聯合三公之一的司空周景,一同上書。奏書是這樣寫的:漢朝中央及地方,出現很多人不勝任官職的現象。據漢朝法律,宦官子弟是不允許當官的,更不許位居高位。現在一切都反了,宦官子弟猶如蒼蠅滿天飛,到處都是他們出沒的鬼影。所以我們建議各部門清查下屬,凡是不合格的官員,呈報三公,把他們一律清除出政府。
報告打上去後,瞎了一隻眼睛的劉誌,突然兩隻政治眼睛都明亮了,批準了楊秉的計劃。
事實上劉誌有今天這般政治覺悟,還得感謝一個人。這個人是侍中爰延,他清苦好學,甚受楊震欣賞。他能爬上侍中之位,也是楊震提拔的。
有一次,劉誌閑來無事,問爰延道:“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皇帝?”
爰延本來不善言辭,能不說話的時候,他絕不開口。可劉誌主動問這種話,他是必須要引導的。他說:“陛下,要論檔次,您隻是個中等皇帝。”
劉誌接著說:“為什麼隻是中等?”
爰延說:“陛下既重用文臣陳蕃等人,又要讓中常侍和黃門來插手政治。也就是說,你這個人別人可以輔佐你為善,也可以助你為虐。所以說,你隻能算個中等。”
劉誌歎息一聲,說道:“我知道怎麼做了。”
正是爰延那麼準確及時的一句話,使劉誌猛然動了努力向上的欲望,同意了楊秉清除宦官子弟的報告。
有劉誌支持,楊秉幹活賣勁得很,他展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肅清運動,從州長到郡長以下,有五十餘人被清除出去。有的拉出去砍了,有的讓他收鋪蓋滾蛋了。
等了多少年了,總算等到了這一天。天涼好個秋,漢朝的權力秋天,竟然是這樣的爽,爽到楊秉的心都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