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乎,他把所有拷打犯人的絕招都用上了,絕招有五個,人稱五毒,分別是鞭打、棍打、火燒、繩捆、懸吊。
王甫養子王萌,曾經也當過司隸校尉,被逮捕前是永樂少府。他向陽球哀求:“我知道死劫難逃,念在我們曾經同朝為官,可不可以下手麻利點兒,別把我老爹王甫折騰得生不如死。”
陽球大聲吼道:“你是啥玩意兒,罪惡滔天,竟然還有臉跟我攀交情!”
臉皮撕破了。
王萌突然跳起來大罵:“是我不要臉,還是你不要臉?當初你巴結我們父子時,一臉奴性,現在奴才得誌背叛主子,然而我告訴你,你今天能夠落井下石,他日終有報應的。”
陽球到底有沒有巴結過王甫等人?答案是肯定的。
王萌罵得一點也不過分,這家夥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其實這也沒什麼的,在政治江湖裏漂著,沒有純淨無瑕的人物,如果有,那隻能說明他是神,不是人。
陽球被王萌罵得無牆可撞,當場就跳起來,抓起一把泥土塞住對方的嘴。然後吊起來狂打,把王甫父子活活打死了,段熲也撐不住了,自殺了結。
弄死了王甫,陽球也玩點兒變態的,把王甫屍體一塊一塊地割開,像砍豬肉一樣,堆在洛陽城北,還貼出大海報警示。接著,沒收王甫財產,充公。
此時,有劉宏支持,陽球徹底玩開了。在他看來,這隻是個序幕罷了,殺了王甫,還有曹節,後麵還有很多跟宦官打得火熱的權貴。
以上這句話,陽球不是埋在心裏,而是公開對下屬中都官從事說的。他還補充說:“殺人這事,我現在就委任給你,用不著我本人親自出場了。”
消息傳出,洛陽一片嘩然。與宦官有過交往的權貴,沒有不聞聲失色的。這話更嚇到了大宦官曹節,老人家連休假都不敢回家跟老婆團聚了。
當一個人最得意的時候,往往是最危險的時候,古今皆然。
陽球以為對宦官的戰鬥已經穩操勝券,卻並不知道,傾盆大雨似的風暴,已經在平靜的海底下醞釀而成了。
在陽球麵前,曹節裝得很是孫子,好像真怕了似的。事實上,如果他真怕了,就不叫曹節了。他與士大夫戰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初竇武和陳蕃不也自以為勝利在望,結果呢,還不是被他們扳倒在地,遺恨千古嗎?
總之,你可以惹我,但別逼我,逼急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陽球步步緊逼,曹節怎麼會坐以待斃呢?
他不動,隻是在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下手時機。
連曹節都沒想到,是一幕慘象刺激了他,逼他不得不全力反擊。
事情是這樣的,先帝劉保的小老婆虞貴人死了,文武百官都要出城替她送葬。回城時,他們都經過了洛陽城北門,並且看到了王甫那一堆被砍下的臭肉。別人看到了,曹節也看到了,他一看眼淚就嘩嘩地流了下來。
這就是自相殘殺的結果。難道我曹節,也會成為第二個被砍成碎肉的王甫,成為蒼蠅的吸汁?一股莫名的恐懼及巨大的仇恨湧上心頭。
這時,隻見曹節對眾中常侍說道:“都不要回家,請隨我進宮。”
曹節等率宦官進宮,當然不是躲避。他們不能躲了,也躲不起了,所以今天進宮隻有一件事——找到劉宏,彈劾陽球!
曹節直衝皇宮,來到劉宏麵前,劈頭就說道:“陽球以前不過是個酷吏,三府曾經彈劾過他,後來不過因為當九江太守打黑有功,您就提拔他上來當官。我們一致認為,這個輕舉妄動之徒,不再適合當司隸校尉了。”
劉宏一看曹節等宦官這架勢,心裏暗自吃驚。
不得了,陽球才摸了一下老虎屁股,老虎就衝著他來大吼大鬧了,如果真打起虎來,那不是要他難堪嗎?
再有,王甫可以殺,因為他撈錢撈到老子頭上來了,受夠了。曹節不行,那年宦官誅殺竇武的情景仍然曆曆在目,是曹節給他一把劍,派人護他逃命的。
劉宏看著曹節,心裏仿佛有主意了。
曹節隻是說,陽球不適合當司隸校尉,並沒有說不可以當別的職務。既然這樣,可以給他換個職位。於是劉宏當場決定,遷陽球為衛尉。
風暴即將醞釀成功。
曹節當然知道,一棍子把陽球打倒,那是不可能的。他現在總算看出點兒門道了,明著看,是陽球在跟他鬥,但陽球不過是個馬仔,真正的老板才是真正的高手,而他就臥在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