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仗義的廉竹(1 / 1)

廉竹自我倆上次在顧西顏婚禮上告別之後,不久也找到了工作,在出版社當編輯。安居樂業之後,他們夫婦就考慮要孩子了。兒子如期來到了他們的生活。此時,廉竹正在坐月子。她輾轉聽到我的處境,給我打來電話,讓我住到她家。她一家三口都住在娘家,自己的小家正空著。正好她的家,離我新買的房很近,交房之後麵臨裝修,來回很方便,我便欣然接受了。

以前,廉竹的家我去過一次,在一片回遷小區裏,是六樓頂層,一居室。一進門是個廳,再往裏走是個臥室,帶有陽台。雖然房子麵積很小,但功能齊全,又被廉竹兩口子收拾得很溫馨。周曉萍的老一居跟這裏比起來,就像上一代人和這一代人的差距那麼大。以前,據廉竹說,舒依哲夫婦也來過這裏做客。出來之後,舒依哲就給石靖敲警鍾:“別跟人家比啊,咱們家就那樣了,四白落地,不可能裝成這樣。”不知道石靖當時怎樣回答,又是什麼心情,反正我聽了這話很別扭。幸好,我自己買了房子,不會聽到這樣的訓導,我愛怎麼裝就怎麼裝,隻要我有這個能力。

廉竹家是她珍愛的地方,家裏擺放了各種她老公收藏的古董,雖然不知真假,但他倆都看得非常珍貴,卻並沒有收起來,而是把家全部交給了我。麵對這份信任,我無以回報,隻好每天把她的家收拾得幹幹淨淨,讓她放心。

8月份,我的新房子做了最簡單的裝修,隻因為錢少,必須計劃著來。這期間,廉竹在娘家住著並不方便,幾次想搬回來,都因為我占著房子,隻好忍住了。對此,我一直都很歉疚。後來,我做了一件至今廉竹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家牆上的瓷磚貼得不好,住了幾年之後就搖搖欲墜了。我勸她用正給我裝修的工人重新貼一下。她同意了,但裝修工人出的裝修費她嫌貴,其實跟她的出價隻有30元錢的差距,但這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我對裝修工人說,你們接下這活兒吧,30元錢我出,別告訴她就是了。唉,我隻能回報她30元錢!而對我來說,我其實是無以回報她的幫助的。

我貸款34萬,囊中羞澀,又火燒眉毛般地急等著住,所以用最少的財力、最快的時間,搞了個最簡單的裝修,100平米的二居室總共花費1萬元左右。在裝修了兩周之後,裝修工人前腳走,我後腳就入住了。雖然大房子裏仍有著裝修的氣味,還沒有什麼家具,但是我卻感覺很舒適、很踏實,因為再也不用擔心有人把我從這裏趕出去了,這是我自己的家!

後來,我媽和我像螞蟻搬家一樣,漸漸把這個家布置齊全,她也同時搬過來與我同住。

我住進去後,感覺像做夢:我選的冰淩一樣的地板磚,倒映著書桌上的燈,有人在水上的感覺;40元一組的青藍的吊燈,隻有3個燈頭,卻也優雅安靜;特地花巨款——大概是70元1米買來的窗簾,鬱金香一朵朵地在半空飄落。而半夜關掉所有的燈,船樣的彎月亮在西邊的群山上空,飄啊飄,從我的陽台窗戶一路飄到臥室和書房窗戶裏……我覺得我的家真不錯。

這樣漂亮的房子,我已知足。一天,別人家的裝修工來我家借東西,抬頭掃了一眼我家,驚訝地說:“喲,你家沒裝修!”他的話令我暗笑。這裏的一磚、一瓦、一根釘子,都是我親自挑買的,怎麼能說沒裝修?

家裏有了整麵牆的書架,這是我一直夢想擁有的,樣式來自廉竹家的書架,被我克隆下來,讓裝修工人打的。一組從集美買來的藍底棕色大花的布藝沙發,把會議室似的客廳填滿,不再顯得空蕩。我在以前家中侍養的各種花草也同時搬來,有了生長的空間。給花和書一個地方,是我多年的願望,而今實現了。就算沒有繁複的裝飾,滿牆的書、滿屋的植物也是獨特的啊。如果我的書法漂亮,我一定會手書“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掛起來,因為我覺得自己的新居就是這個氣質。

但這時,我還是經常失眠,半夜睡不著。以前相親,總想找個軍人,有套房子。現在自己有了房子,這個前提已經不再重要了。我有時候會想起馮白。他為一套房子放棄了我,他不會想到那時擺在他麵前的難題其實沒有那麼難,隻不過兩三年的時間,我也有了房子。如果他肯踏踏實實地跟我戀愛結婚,結果也會很圓滿。可是時代太浮躁了,機會太難以琢磨了,塞翁失馬不一定福禍相依,也許是禍事連連,誰能給誰打包票呢?隻有抓住了才踏實。人可以做到閃婚嗎?起碼我做不到。在婚姻這樣的人生大事上,我要穩妥。如果沒有心動,再強的物欲與誘惑也打不動我。我雖然完全能理解馮白,卻也再不願意原諒他。忘了吧,忘了吧。

從此以後,我要可著自己的心意去找那個人了。縱使找不著他,我也有了房子,沒有人給我遮風擋雨,我就自己給自己遮風擋雨,用不著妥協什麼。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