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什麼都沒問,幾次張嘴欲言,一想到自己女兒的性子就咽下去了,即使追著問簡婕也隻會說沒事——她不想說的話向來沒人能強迫。
吃罷晚飯洗完澡,簡婕就借口頭痛躲到房間獨自呆著去了,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就昏昏沉沉進入了夢鄉。
“簡婕,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男孩笑意盈盈的問道背後背著的女孩,冬天和煦的陽光暖洋洋的照耀在這兩人的身上,幽靜的山穀裏,微風吹拂著道路兩旁的樹葉,發出颯颯聲響,耳邊延綿不絕的是山澗潺潺流動的清水,奔騰著向遠方而去。
“我呀,以後一定要去一趟西藏虔誠地朝聖,去看看最接近天堂的地方”。背後的女孩雙腳懸在男孩腰間晃啊晃,似渾然不覺兩人正走在陡峭的山路上,漫不經心回答著男孩的問題。
“啊?這麼遠的地方怕你吃不消啊,怎麼辦呢,不可以,你要去的話隻能我陪你去”。男孩皺著眉頭念叨,緊了緊自己抱著女孩雙腿的手,手指骨節分明,修長畢現。
“就知道你要這樣說,可我總想有一場一個人的旅行,看看別人走過的風景,也許就會發現這個世界比自己想象的更寬闊呢”。女孩撅著嘴向男孩撒著嬌,兩眼彎彎盡是狡黠之色。
“好好好,反正你一向什麼都是自己做決定,旁人沒有反對的份,你小心哪天我真的放你一個人走”。男孩一臉委屈加不滿,對於這個任性妄為的小女人,除了認命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咱們下回還來爬山吧,我還沒看過野外的杜鵑花呢……”兩人聲音漸漸遠去,自成一派恬靜悠然。
畫麵卻急轉而下,她又站在了那個十字路口,C城陰冷的風直刮向簡婕俏生生的臉蛋,盡管脖子上圍了條大紅的圍脖,還是無法抵禦肆虐的狂風入侵。看著對麵迎麵走來的熟悉無比的倆人,簡婕控製不住的想拔腿而逃,時間和空間卻生生定格在那一刻那個路口。還是那個男孩,他的眉眼簡婕閉上眼睛都能描摹得出,身邊的位置卻早已被他人取代。睡夢中的簡婕不安地皺起眉頭,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晶瑩的淚水,迷迷糊糊間竟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簡婕,我們都累了,還是分開吧!”男聲似遠還近不斷衝擊著簡婕的耳膜,她想強自鎮定卻始終無法壓抑住心中洶湧而來的難過,心像要撕裂般的痛楚一直拖著她向不知名處沉淪。
糾纏在夢魘中的簡婕是被枕畔的手機震動聲吵醒的,她艱難的睜開眼,兀自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不知想些什麼。淺黃色窗簾隨著夜晚的微風輕輕擺動,晦暗不明的天色昭示著已將近午夜。
半晌,她才拿起手機,由於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簡婕眯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屏幕上的字眼,原來是一條來自10086的深切問候,手機收件箱顯示已經很久沒有人給她發信息了。
簡婕自嘲的笑了笑,那個人哪還有空記得她呢,這時候的他,不知已經在哪個新人的溫柔鄉裏醉倒了吧。
不知出於一種什麼心理,既想確認又害怕自己會做出什麼決定,鬼使神差地,簡婕登陸了自己的微信,稍等片刻之後,依然沒有任何新信息。暫時消失片刻的悲涼感一下又強勢而至,原來她還是不夠幸運等不到那個對的人。
簡婕翻開通訊錄,自己的簽名依然是那條“期待遇見一個更美好的自己”,猶記得,那是剛出來實習的時候,經過不斷地麵試複試之後,終於確定自己可以到C城鼎鼎大名的恒豐房地產工作時,簡婕一時激動改的簽名檔。當時懵懂單純的自己,一心以為碰到了難得的鍛煉機會,她幾乎都為自己繪製好了一副未來藍圖,就等著時間去驗證了,哪曾想會是空歡喜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