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燙手的山芋(2 / 2)

劉總為了這三千噸進口橡膠一直在東南亞呆了三個多月,人整個兒小了一圈。當他得知李占川已捷足先登,氣得差點兒背過去。大罵韓國人鬼頭,大罵李占川不夠朋友。然而他卻拿他毫無辦法。生意場上無父子,何況兩個民族,兩個國度的同行冤家?

黃海橡膠集團剛剛吃進了李占川的三千噸進口橡膠,不可能立馬再吃進劉總的那三千噸。劉總隻好遊說他鄉,薄利推銷。直到一年之後,才以虧本五十萬人民幣的代價,將他那批準備發大財的進口橡膠全部推銷出去。

李占川的得意,就像夏夜的流星,剛剛閃亮誘人地劃破一道天際,便即刻消失得無影無蹤。等到李占川發覺到事情的不妙,事情已經不再像他想象的那麼簡單了。

這些日子,李占川幾乎天天都要打電話詢問黃海橡膠集團的付款情況,甚至一次次地飛抵黃海。但黃海橡膠集團的那筆巨額進口橡膠款始終付了不到五分之一。李占川和戚美麗,還有龍山的牛老板,頓時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我暗暗慶幸,多虧一開始李占川就沒讓我們辦事處插手這筆業務,否則,我們的夾板子罪將無法忍受。

金英淑悄悄地告訴我,李占川說他很後悔,後悔當初沒有把北京支社那輛韓國吉普也一起調過來。如果他當時也把那輛韓國吉普借給黃海橡膠集團餘總的兒子或者妻子女兒的話,事情可能就不是今天這個樣子。

後來,李占川也曾想亡羊補牢地把北京支社那輛韓國吉普送給餘總經理。但不知為什麼,餘總經理卻始終不肯接受。

餘總客客氣氣地告訴李占川,說他有好多好多的進口轎車,什麼奔馳寶馬,什麼本田福特,幾乎應有盡有。最讓李占川感到沒麵子的是,餘總居然直言不諱地告訴他,說他從來不喜歡吉普車,尤其不喜歡韓國吉普。

楊副市長和海關的邢關長自然出麵為李占川說項,但餘總說他也沒辦法,外麵的貨款收不回來,市府每月三分之一的財政開支等著他們支付,他實在沒有足夠的資金去償付那筆橡膠款。

李占川大概做夢也沒有想到,中國企業間的三角債,也會像枷鎖一樣地套到他這個韓國人的脖子上,讓他感受到了那種艱難的窒息。

我雖然不知道餘總為什麼一直拖欠著李占川的那筆巨額貨款。但不管怎樣,我心中都在暗暗地為他感到高興。因為像李占川這樣的人,不應該總是讓他碰到像楊副市長那樣的中國人,也應該讓他碰到像餘總這樣的中國人。讓他著實嚐嚐偷雞不成失把米的滋味!

蘭虹以前在北海玩得很轉,調北京之後,也逐漸地通過關節為李占川拓展出一片新的天地。因此,一籌莫展的李占川隻好特意將她調派到黃海,讓她去催要那筆橡膠款。然而,蘭虹並非陽光,那筆橡膠款也並非冰雪。冰雪消融的夢想,隻讓蘭虹激奮了幾天,就像皂泡一樣地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