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也沒有什麼勸酒詞沒有隻言片語的一個勁猛灌,酒過三巡之後話才漸漸的多了起來,剛開始打破這個局麵的是李玲,她有些大舌頭的盯著手裏的酒杯,看似喃喃道:“何必呢?”
話音剛落那邊就轉來澄檸幽幽的聲音,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好像有什麼被硬生生的撕裂開來,剩下本該穿堂的風在空氣中嘶鳴個不停。
“我這輩子是栽了,栽在席晏的手裏了,是啊何必呢,早已經從生命裏消失的人,或許他現在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爸爸了也說不定,可是啊,我就是控製不了自己的心,喜歡一個人大抵不會這樣痛苦揪心,我是愛,我TM愛他啊!”澄檸說這話的時候是趴在桌子上的,白熾燈大片的晃了下來,白塵酒勁上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卻隱隱覺得她的肩膀在顫動,想想又覺得自己眼花,那麼高傲的她怎麼會流眼淚呢。
“我從小就喜歡跟在席晏的後麵,讓他小小的手掌牽著自己滿世界的亂跑,我們一起去隔壁李奶奶家的杏樹兒下偷杏子,別人欺負我往我身上扔石子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出現,在大一點之後我們一起上學放學,拿著課本跑到小區公園的石頭桌上一起埋頭寫作業,我以為我們能永遠這樣下去……”
“澄檸,人不能隻活在過去。”李玲的話突然打斷了澄檸,“縱然那個席晏有千般好萬般好,然而他不在你身邊卻是誰都改變不了的,遠水解不了近火,你說的那些都已經過去了,眼下就拿現在作比方,哪怕你就是死在這了,你的那個席晏也不會出現,更不會像你說的那樣去保護你,可能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也說不定。”
“你們沒有愛過一個人,撕心裂肺的那種愛,旁人又怎麼會感受得到。”
澄檸慢慢把頭從手臂裏抬起,大大的眼神裏是少見的空洞,呆呆的望著頭頂的白熾燈也不覺得刺眼,眼淚沒有任何的預料的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啪嗒一聲滴在酒杯裏,白塵眼神黯了黯,雖然努力抬起頭,但是悲傷太過強大又怎麼能壓製過眼淚的決堤。
“我現在不需要,我要為自己的事業和未來奮鬥。”白塵一眨不眨的盯著握在酒瓶上的手,一字一頓道,看見這樣的澄檸她突然有些懼怕,那種猶如陷在深潭裏掙紮到死的樣子。
“大橙子你的夢想是什麼?我希望自己畢業後可以遊曆天下。”
“夢想麼?席晏能回到我身邊,然後和他結婚生個可愛的寶寶。”
“你呢,小白?還要繼續走你的文藝青年範兒麼?”
“我向往自由的生活,想走走停停去西藏,去雲南還有蘇州,然後寫出自己心中的字兒,身邊帶著我愛的人這樣就夠了。”
“啊,人總得有夢,你說五年之後我們會不會成為今天所說的樣子?”李玲的眼睛在說這話的時候亮閃閃的說不出好看。
澄檸沒說話隻是搖頭笑了笑示意她也不知道,白塵低頭想了想,“會吧,恩,會的。”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喝了多少酒,白塵站起來身體已經開始搖搖晃晃了,眯眼看著重影的澄檸和李玲她們好像也不比自己好到哪裏去,澄檸的意識還算是清醒,把剛要結伴走出去的白塵和李玲拉回來,示意她家司機會來接他們,白塵剛想坐下就這麵手機鈴聲就響起來了。
“誰的電話響了?你們快看看。”大舌頭的提醒著澄檸和李玲,後者像是用白癡的眼光一樣看著她,指了指她的外衣衣兜,白塵這才一拍腦袋這不正是自己的鈴聲麼。
“喂?找誰?”吐字都有些不清晰了。
聽著電話的夏杞眉頭不知覺的皺了皺,“白塵你在哪?你的論文落在我家了。”
“啊,那個啊怎麼辦,我周一就要上交的,明天我再去拿好了。”
“你喝酒了?和誰在哪?”
“喝了一點,現在在….”聽著夏杞略微著急的口吻白塵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等我十分鍾,待在那不要動。”
“啊啊?喂?小夏?”嘟嘟的忙音讓白塵的腦子一瞬間的空白之後覺得越發頭疼。
澄檸接到電話,示意車已經到了,三個人走到飯店門口一看,車牌上麵的四個圈一看就是澄檸家的車,外麵不知何時已經飄上了雪花,落到臉上冰冰涼的感覺很舒服,說明用意自己要等著夏杞讓她們倆先走,李玲衝著白塵擠眉弄眼了一陣之後上了澄檸的車,千叮嚀萬囑咐之後倆人才走掉。
白塵索性走到外麵站在雪地裏抬起頭來接著雪花,黑色的天空像是被撕裂的黑色口子一樣,白色的棉絮般的雪掉落個不停,直到夏杞看到白塵的時候她還是保持那個模樣,遠遠的看著穿著黑色羽絨服站在雪地裏的白塵,嘴角輕輕勾勒著舒心的笑意,夏杞眼底的薄冰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隻有在看到白塵的時候他才會這樣,放下滿身的防備去全然的麵對她,這個走進自己心裏埋下種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