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死亡自白(3 / 3)

現在我鎮靜下來了,不過說實在話,已經沒有什麼要說的了:這個事件在它開始的地方結束——在黑暗中,在疑惑裏。

好,如今我又控製住自己。但這隻是贖罪過程中的一個階段。我的贖罪持續不斷,一個階段又一個階段,方式變來變去,方式之一便是平靜。但我的刑罰是無期徒刑,無期也不過是指一生無期,而今天,我的刑期就滿了。

活著我是得不到太平的。

已故的朱莉雅·黑特曼通過靈媒貝羅爾斯的自白

我很早上床,幾乎馬上就甜甜地進入夢鄉。然而從睡夢中,一陣莫名其妙的恐怖感把我驚醒了。現在我想,這種感覺在另外一個世界,也就是在我的前世中是很普通的。我當時也深信這種感覺毫無意義,可就是控製不了。那時候它又來了。

我的丈夫叫喬爾·黑特曼,當時不在家,仆人們又都住在房子的另一部分。這種情況我早已習慣,過去從未使我擔心過什麼。然而當時那陣奇怪的恐怖感越來越強烈,越來越難以忍受,逼得我坐起來點亮床頭燈。但和我的希望相反,這樣做並沒有使我安下心來,燈光好像反而更增添危險,因為我想到,燈光從門下透出去,對潛伏在門外的不管什麼壞東西,都會泄露我在房間裏。你of都還是有血有肉的人,擺脫不了想像所產生的恐懼,一定可以想出來,在黑暗中設法躲避黑夜的鬼怪有多麼可怕。

我於是又把燈熄掉,用被單蒙著頭,躺在那裏直哆嗦,一聲不響,一動不動,叫也叫不出來,連祈禱也忘記了。在這種可憐的狀態下,我一定躺了你們所謂的幾個小時——在我們這裏是沒有小時的,我們這裏根本沒有時間。

最後它來了——樓梯上一種很輕、很不規則的腳步聲!腳步很慢,遲遲疑疑,沒有把握,好像是看不清路。我越來越恐怖,甚至想,走廊的燈準沒熄掉,而那東西還在摸索,可見它準是黑夜的鬼怪。這樣想是愚蠢的,而且和我原先怕光漏出去的想法前後矛盾,但又能怎樣呢?恐懼是沒有腦子的,它是白癡。

關於“黑夜的鬼怪”我們最清楚。我們已經進入那“恐怖王國”,在永恒的昏暗中潛行於我們原先生活過的場地之間,孤獨地躲在寂寞的地方,連我們自己也彼此看不到。我們隻想和我們的親人講講話,然而我們發不出聲音,並且怕他們就像他們怕我們那樣。隻是偶爾由於愛或者恨這種永恒的力量,咒箍被打破——我們被我們要溫暖、要安慰或者要懲罰的人所看見。至於我們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什麼模樣,我們不知道,我們隻知道,甚至連我們最想安慰,最想從他們那裏得到安慰的人,他們一看到我們就驚恐萬分。

對不起,請原諒我嘮嘮叨叨說了一通離題的話,因為我曾是一個女人。你們在用這種毫不完善的通靈方式來向我們谘詢的人並不明白。你們對不可知和被禁止的事情問一些愚蠢的問題。有許多我們知道並且可以用我們的話對你們說的東西,在你們的話裏變得毫無意義。我們和你們隻好通過我們有一小部分你們也能說的話結結巴巴地交流。你們以為我們屬於另一個世界。不,我們隻知道你們的世界,隻是對我們來說,它沒有陽光,沒有溫暖,沒有音樂,沒有笑聲,沒有小鳥的歌唱,也沒有伴。懊,天啊!做鬼是怎麼個樣子啊:在一個變了樣的世界裏蜷縮著,顫抖著,老是疑懼和絕望!

不,我不是給嚇死的:那鬼怪轉身走了。我聽見它下樓,急匆匆的,我當時想,就像是它自己也一下子感到害怕。接著我站起來要叫救命。但是我哆哆嗦嗦的手還沒有找到門把手,一下子——老天爺保佑!——我聽見它又回來了。它重新上樓的腳步很快,又重,又響,連房子都震動了。我連忙躲到牆角,蹲在地板上。我試圖禱告。我試圖喊我親愛丈夫的名字。接著我聽見門砰地一聲推開。我一時失去了知覺。但等到我恢複知覺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一雙手掐著我的脖子……感覺到我的雙臂軟弱無力地敲打使勁把我推向後麵的什麼東西……感覺到……感覺到我的舌頭自動從我的牙齒間吐出來!

接著我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不,我一點兒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對於你們的世界,我們死後所知道的就是在死前對過去所知的總數。關於我們這裏,以後我們知道得很多,但關於你們那裏,我們再不知道什麼新的東西了。關幹你們那裏的一切,盡在我們的記憶當中。

我還想講一件發生在一個夜裏的事情。我們知道那是夜裏,因為夜裏你們都到你們的屋裏去了,我們就可以從我們隱蔽的地方大膽走出來,無所畏懼地回到我們的老家,從窗外朝屋子裏看,甚至進屋,這時你們睡著了,我們可以去看看你們的臉。我在我曾被殘酷地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家附近逗留了很久。在我們有愛或者恨的地方,我們是這麼做的。我想盡辦法要顯示一下,讓我的丈夫和兒子明白我還存在著,我依然熱愛他們,想念他們,但是一點用處也沒有。如果他們睡著醒來,如果他們醒著,而我不顧一切地大膽走到他們麵前,他們會用活人那雙驚恐的眼睛對著我,反而把我嚇走了。

這一夜我又去找他們(卻又怕找到他們),但根本沒有找到,他們不在家裏,也不在家前麵月亮照耀著的草地上。我們雖然永遠失去了太陽,而月亮,圓月或者彎月,依然是我們的。它們有時候在夜裏照耀,有時候在白天照耀,但總是升起來落下去,就跟在你們那個世界一樣。

我隻好離開草地,在白色的月光中,在靜寂中沿著大路飄行,沒有目的,沒有苦惱。

忽然我聽到我可憐丈夫的驚叫聲和我兒子安慰他和勸解他的聲音。他們就站在那裏,站在路上的樹影當中——很近,太近了!他們的臉對著我,我丈夫的兩眼盯著我。他看見我了——終於,終於,他看見我了!我一意識到這一點,我的恐懼如同一個惡夢那樣消散。死亡的咒箍被解除了。愛戰勝了法則!我一陣狂喜,大叫起來——我一定大叫了:“他看見了,他看見了:他將會明白我!”

接著我控製住自己,向他走過去,我微笑著,自己也感到自己很漂亮,我要撲到他的懷裏,我要用愛來安慰他,我要握住我兒子的手,我要說出話來使活人和死者聽了的紐帶重新連結起來。

天啊!天啊!他的臉嚇白了,兩眼如同被捕捉的動物的眼睛。我向他走去,他卻離開我向後退,最後一個轉身,逃進了樹林——逃到了哪裏,我不知道。

至於我那個可憐的兒子,他孤零零地留了下來。我沒有辦法讓他感到我在那裏。不久,他一定也要來到這個幽冥世界,永遠不再屬於我。

王小迪講完了,一個人走在了王夢的碑牌前,哭了起來,他雙手抱住了王夢的墓碑,這時的我目光躲閃的,聽著王夢的墓碑,不由的笑了笑。因為我解決了一個敵人,這又使我,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可在這時,我卻從王小迪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從認識他到現在,都從未有過的憤怒,這是複仇的怒火吧。可我並未在意,因為我知道,這場遊戲我們才剛剛進入,而我卻我先得到了第一分。也許我也會靠這第一分獲勝,或者靠著第一分,引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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