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部的官員做夢也想不到,秦鴻要是不帶好禮物回洛京的話,秦懷鬆會把他吊起來打屁股。眼下的秦鴻笑容滿麵,端坐在州牧衙門的大廳之中。
他是個斯文有禮的人,當然不會坐在主位。那個位置還是讓鄭裕雍穩穩的坐著。可坐在偏座的秦鴻,卻是這堂上說話最有分量的人。
分量源自實力,也來自於他手中的公文。
“這幾份公文,是由六部聯合發布下來。諸位都是博學多才之士,我隻要大概說一說,諸位必然明了。”秦鴻笑道:“如今國泰民安數百年,四夷不成氣候,大燕朝百姓安居樂業,正是其樂融融的時候。人在安逸中,就容易走錯路。”
“曆朝曆代,酒色財氣無可避免。如今的大燕朝,許多人墮入黃賭毒之中。那些道士練些五石散,許多藥店販賣迷藥春藥。這些行徑令人不齒,所以刑部特意要求各郡縣衙門,對下屬之地嚴加巡查,一旦發現,收押流放。”秦鴻施施然的說道:“這份公文已經下發到天下十三州,諸位大人有何意見?”
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誰傻了這時候跳出來說自己有意見?再說了,雖然有些官員也覺得五石散好吃,春藥好用。但這是犯忌諱的事,就算自己吃了,也有地下途徑弄得到手。總不至於像個小地痞一樣,吃的嗨了在大街上發瘋吧?於是,就連鄭裕雍在內,從州牧到郡守再到縣令近百名官員齊刷刷的讚同刑部的舉措。
鄭裕雍卻是留了個心眼,要知道秦鴻從來不會無的放矢,表麵上看著刑部是為了打擊賣藥和五石散,後文必然不可小視。
秦鴻輕輕咳嗽兩聲,等到大家再度安靜下來,接著說道:“青樓妓女和街邊暗娼,自古以來都無法禁止。再說,有些人犯了罪,男人殺頭,家屬變賣為奴,官窯裏也會有這些女子。想要禁止是絕不可能的。但是,這些青樓女子,每天不知道要迎奉多少男人?她們的身體啊,想要找到一個很健康的,也不可能。”
“諸位大人或許不知道,青樓女子為了接客,最怕的就是懷孕。她們為了避孕,最常見的是用麝香貼肚臍,據說這一招很管用。但是麝香會導致她們終身不孕!也有人用藏紅花的,後果和麝香半斤八兩。”
“這還算是好的,許多老鴇和妓院掌櫃騙那些女人,說喝什麼香灰可以避孕。其實那根本就不是香灰。而是添加了少許水銀的茶水。諸位,水銀這玩意,對人體的傷害有多大,就不用我說了吧?每年都有不少女子,因為喝了這些玩意,而命喪黃泉。除了水銀之外,也有使用少量砒霜和馬錢子的。都是毒性強烈,就算喝了不死,也是終身不孕,並且對身體有極大的傷害。”
秦鴻歎了口氣:“這些說說也就罷了,這些女人每天接客,很多人身染花柳病。妓院裏通常會讓客人使用腸衣或者豬膀胱、魚泡之類的玩意。但是,有很多人就不願意用,總覺得自己不會被傳染。等到發覺自己得了花柳病的時候,後果已經很嚴重了。有老婆的,可能已經傳染給妻室,喜歡尋花問柳的,又會感染給別的妓女。”
鄭裕雍越聽越不是滋味。要知道整個揚州部的青樓妓院,他可是其中一霸!五十多家青樓,還有鄭家控製的一些隱秘高檔的暗窯,收入不菲。但是秦鴻口口聲聲都是針對著青樓妓女,這……
鄭裕雍沉吟道:“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可以避免。按照秦刺史所說,難不成要把整個揚州部的青樓妓院都給關了不成?就算我們這麼做,最後隻會導致地下暗娼多如牛毛,無法禁止。飲食男女人之大欲也,如果我們做不到把揚州部的飯館都給關了,那就對青樓無能為力。”
秦鴻嗬嗬笑道:“看來鄭大人對青樓十分了解並且同情啊。要是不知道鄭大人是堂堂揚州部州牧,還以為您開了很多家妓院呢?”
秦鴻此話一出口,鄭家暗中操控揚州部妓院的事都不是什麼秘密,在座官員十個裏邊最少也有八九個都心知肚明。聽了這句話,居然有個縣令沒忍住,輕輕一聲笑出了聲。
頓時,滿堂目光都彙聚在他身上,那縣令大感懊惱,恨不得照著臉上狂抽十幾巴掌,這不是跟自己的前途過不去嗎?州牧大人要是記恨在心的話,隨隨便便就能找出百十種方法把他這個小縣令折騰的生不如死。
秦鴻也瞥了他一眼,那縣令長長的呼吸一次,壓抑心情,暗暗下定主意,今後無論如何,死死抱住秦鴻的大腿,要是你鄭裕雍想對付我,總得有個靠山跟你鬥一鬥。
鄭裕雍冷笑道:“秦刺史牙尖嘴利,厲害,厲害!”
秦鴻淡淡的說道:“這就是公文……柳丞相會議六部,覺得這種狀況,對大燕朝子民身心健康極為不利。柳丞相也知道,花街柳巷無法禁止,為了廣大百姓的身體,六部決議,從各州接到公文之日起,通令全州各個青樓妓院。要求他們把自己的妓女總數,彙報給各自縣令。若有隱瞞,被查實後,封樓抓人。掌櫃等人流放充軍,樓中女子恢複平民籍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