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戈遠打著哈欠,走進了山陰縣外的軍營。如今正是太陽初升的時分,出操的官兵排列著隊伍,顯得比他這位都督要多幾分精神。
曹戈遠並不想顯得如此疲勞,但是昨天夜裏實在是沒有休息好。先是王澤虎跑來借精銳營,大半夜又跑來還人。雖然不用按人頭數人,可是至少得把調派精銳營的虎符給還回去吧?這就來回折騰了兩趟,曹戈遠還得強撐著精神,問問王澤虎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士卒有沒有損傷?
王澤虎當然得意,這一次出動,抓的人很多,也收繳了數目令人難以置信的銀兩。那白花花的銀子,用馬車都拉了足足六車。這還不算上許多銀票和黃金珠寶。秦鴻這次並沒有那麼大方,收繳的那無法估計的銀兩,隻賜下了一箱而已。但是那一箱也足夠官兵們逍遙快活兩三個月不愁了。
這些話他都咽到了肚子裏,義正言辭的講述他們如何突擊白鷺園,對方負隅頑抗,我方官兵奮勇出擊不畏生死,將對方一舉成擒。期間描述到激烈處,恨不得拔刀表演一番。曹戈遠都懶得理他,五百士卒無一傷亡,最差的不多是有個士兵抓人的時候崴了腳。這也叫負隅頑抗?去大街上抓個小偷還得跟人打一架呢。
就因為王澤虎的話,耽誤了曹戈遠的睡眠時間。但是今天早上還是撐起眼皮,來軍營看看秦鴻到底抓了多少人。
曹戈遠大駕光臨,軍營將官立刻彙聚,曹戈遠懶散的問道:“聽說抓的人都在這兒是吧?關哪兒了?”
這一營主將頓時叫起來:“都督,哪能關得下啊?山陰縣大小賭場抓的人,都一千多人了。您看,就在西邊的跑馬場,他們都在那兒呢。好在最近天氣不錯沒有下雨,不然的話,下雨了,他們就擠在雨簷下,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了。”
“什麼?”曹戈遠頓時瞪大了眼睛:“一千多人?秦鴻是人販子吧?”
王澤虎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立刻糾正道:“蔣將軍,您說錯了。加上我們昨天抓回來的,已經超過了兩千人。”
那姓蔣的主將暗暗吃驚,昨天晚上睡個懶覺,誰知道半夜又抓來這麼多人?
曹戈遠正要問話,忽然營門外傳來秦鴻的笑聲:“曹都督,世侄有禮了。”
曹戈遠回頭一看,秦鴻帶著大批刺史衙門的隨從,走進了軍營。曹戈遠不覺有些納悶:“昨天不是借了本將軍的兵馬抓人嗎?怎麼今天還要抓嗎?”
秦鴻搖頭道:“哪啊,今天不抓人了,是來放人的。”
聽說要放人,曹戈遠也舒坦不少,關著兩千人,每天的夥食費都得增加一倍。而且這兩千人又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們窮凶極惡,要是有什麼苗頭,說不定挑起事來,就是一場軍營裏的大屠殺。
歐陽離修走到秦鴻身側,稟告道:“刺史大人,已經來了許多家屬,聚集在軍營東大門那兒,有官兵在維持秩序。大人您看是現在就放人嗎?”
“放!”秦鴻笑道:“請世叔一並過去看看放人。”
曹戈遠不做多想,便隨著秦鴻一起走了過去。果不其然,就在東大門外,太陽底下,黑壓壓的一大片人群,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見到秦鴻和曹戈遠出來,許多人就已經叫喚起來:“大人,放了我家孩子……我丈夫是冤枉的啊……我爹肯定不賭錢……”
秦鴻雙手舉起,往下壓了壓,那些人眾會意,漸漸安靜下來。
秦鴻朗聲道:“諸位百姓,這次在揚州部抓賭,是朝廷的公文實行。任何沒有在衙門報備的賭場都是違法。本官也是不得不抓了他們。不過,賭錢不是什麼大罪。今天,我們就可以放人了。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張貼整個山陰縣的告示,你們回家準備好熱水,放好柚子葉,做好飯,暖好酒,讓他們回家就可以吃好喝好睡個好覺。以後不要和朝廷的律令作對,自然不會被捉拿關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