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漠昏沉沉地睡著,全身如同身處烈火之中,卻正在找不到出口時忽見一掛瀑布,清泉如洗,澆灌而下,頓時燒滅了全身的火。
神誌緩緩地恢複清明,隱隱約約地覺得有人在他身側忙碌著,片刻後,身上的熱氣便一點一點地散去,人也變得舒爽起來。終是沉沉地睡了過去,醒來時,微微動了動身子,便覺錦被被壓住了。
側頭一看,隻見床沿上趴著一個嬌小的人兒,腦袋搭在雙臂上,正沉沉地睡著,眉頭卻輕輕地皺起,似睡得極不安穩。
白一漠靜靜地睡著眼前這個女子,那般容顏傾城,卻又薄命如斯。初見時,隻以為不過是一般的風塵女子,雖有一副嬌豔的容貌,底子裏沾滿了風塵味,貪慕虛榮,情義淡薄。
然而,將其待回後,卻發現並非如此。雖然很多人都會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滿嘴仁義道德,而沐琬辭不同,她說的並不多,也不動聽,然而,卻是那樣堅定。
那個永煜王也真是幸運,竟然會有一女子願以命相隨。不知為何,竟有一絲嫉妒,心中甚至有一個聲音在說,為何她不是他的,為何被她心心念念記掛的人,不是他白一漠。
思及此,不由眼神微暗,微微歎息。輕輕伸出手,貼近女子白皙的臉頰,卻在快要撫上時又猛地收了回來。那隻手不由握成了拳,直至手背青筋突顯。
他這是怎麼了?竟然是那樣地渴望觸碰她,然而卻又覺得是一種罪惡,仿佛自己正在做一件十惡不赦之事。
這個女子再好再美又與自己何幹呢?人家早已名花有主,芳心已付,縱然自己再好,她也不會多看自己一眼。既然如此,又何必要作繭自縛,平添煩惱。
隻是心中卻有深深的惋惜和悵然,甚至有些敵視永煜王。以他永煜王的實力,何愁安頓一名女子的生活,竟仍讓她呆在青樓之中,日日對著別人歡笑。若是他白一漠,必會將她捧於手心,給她世上最好的,怎忍心讓她受苦。
抬手撫額,揉了揉不知何時緊鎖的眉頭,慢慢地將心底的這一絲雜念悉數地隱藏起來。既然與她無緣,又何必將這心思道出,徒讓彼此間變得尷尬。
微微運轉了下氣息,隻覺胸口的沉悶已消去大半,剩餘的隻需再加以時日調息並輔以湯藥便可。
“唔。”耳畔傳來女子細微的輕哼聲,抬眼瞧去,隻見她眉頭輕輕皺起,換了隻手,而臉也側向了另一邊,想來是睡得極不舒服。
白一漠的眸光微微地閃爍了一下,在自己還未及反應過來時,人已下床離地,將沐琬辭輕輕地抱了起來,轉身放在了床上。
輕輕替她蓋上錦被,這才一個人坐到桌邊。
沐琬辭閉著眼,不知道睡了多久。待她睜開眼時,才發現自己正躺在柔軟的床上,身上覆著錦被。睜著眼,醒了醒神,猛然驚覺自己仍舊呆在密室中,而這張床,就是先前白一漠躺著的那一張。而此時,白一漠已然不在床榻上了。
還有些暈乎乎的腦袋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猛的從床上坐起,正欲下床去尋人,隻聽見密室中有輕微的說話聲。循聲望去,隻見白一漠和白鶯離坐在離床不遠處的桌邊,白一漠手中端著一隻碗,正一邊吃,一邊同白鶯離小聲說話。
白鶯離側了側頭,就見沐琬辭坐著愣神,麵上露了欣喜,“沐姐姐,你醒了?”
沐琬辭點了點頭,微微一笑,“嗯。”隨即看向她身旁一同轉過身來的白一漠。
“一漠,你好些了麼?”
“好多了,昨夜多謝你的照顧。”說罷,唇角含笑,眸中微光瀲灩。
白鶯離站在一邊嘻嘻地笑著,一雙大眼瞧瞧大哥,再瞧瞧沐姐姐,笑得越發曖昧,這兩個人絕對有問題呢,大哥向來對人客氣疏離,可是對沐姐姐卻不一樣,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而沐琬辭也覺得白一漠看自己的眼神與以往似有些許不同,可是卻也猜不透到底是為何,於是也隻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