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網膜識別器下麵,是一個六位數的密碼儀器,我相信數字甚過任何一種解鎖方式,這也就是為什麼沒有我,五號計劃和琳達項目都沒有辦法啟動的原因。
李璐輸入了密碼,門應聲而開。而這個時候,墨墨已經倒在了地上,她正艱難的試圖做出一個讓李璐離開的動作,李璐關好門之後,就撲到了墨墨身邊,兩個人似乎在艱難的交流什麼。
直到這個時候,我的理智才重新出現,我推開76號擋在麵前的手,看到張潮的儀器已經連接完成了,就和他一起抬到了辦公室的通風口。他接入管道前,手停頓了一下:“他們會慢慢的失去氧氣,並且出現幾秒鍾的真空狀態。博士……”
他的話沒說完,我就已經將管道從通風口塞了進去,現在沒有任何事情比救裏麵那兩個人重要,這樣試一下或許還有機會,不試那我就隻能直接去給他們兩個人買棺材了。
我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從嘴裏的跳出來了,身後機器的聲音將所有的思維都淹沒了下去,我們緊緊的盯著辦公室裏的任何一點兒動靜,可裏麵,卻安靜的要命。
李璐最後也支撐不住,倒在墨墨身邊,兩個人的目光一直是相交的,墨墨的嘴唇迅速的變得幹燥,我們在吸空整個有毒氣體的同時,似乎也抽幹了她的生命,她一直在和李璐說話,外麵完全聽不清楚她們在說什麼,隻能通過她不停蠕動的嘴唇來判斷。
漫長的三分鍾後,我衝到門前,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刺鼻的氣味湧上來的那一刻,我看到已經被剪斷無數根線的炸藥和倒在地上的兩個人,張潮第一時間撥打了120,我們對醫生的解釋是,放射性氣體和短時間窒息。
但每一個人都看得出來,他們的情況遠比這兩個詞,要嚴重的多。
兩個人幾乎連手術室都沒有進,而是推進了搶救室,裏麵一聲高於一聲的醫囑和電擊聲,讓我絕望到了極點。
從這件事情開始,我難過,傷心,害怕,激動,狠毒,什麼樣的情緒都經曆過,可唯獨沒有像是今天這樣絕望,似乎在我的生命中,我都未曾有過這種感覺。
我靠在醫院雪白的牆壁上,突然感受到這純白帶給我的,是無限的感情,從狂喜到絕望,任何一種情緒它都囊括在內,卻又體現的淋漓盡致。
也許是因為我第一個衝進了實驗室裏,也許是因為我太過心急,裏麵並沒有完全形成真空狀態,我覺得我喪失了自己的聽覺,我隻是可以看到醫生一遍一遍的出來確認家屬,可以看到76號紗布下麵之露出來的那張嘴在不停的說著什麼,可以看到張潮一個接著一個電話的打給實驗室的人,可以看到約翰衝進醫院,然後一把抱住了我。
但是我什麼都聽不到,世界在這個時候已經安靜了下來,我覺得我感受到了墨墨和李璐最後那一刻的感覺,我想起了高彬的死,韓琳的死,童敏的死,喬安娜的死,如今在背後這些血債上,似乎又要多出兩個人來。
第一次在我的生命當中,萌生了自殺的念頭,我想了斷這一切,既然我阻止不了五號計劃,沒有辦法看著它被實行,那麼不如閉上眼睛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