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先生,待會兒陪我吧,你會有空的。”
說這話時,蕭南燭又一次嗅到了這個孫昂身上的那陣惡心難聞的味道,這一次比上次還明顯點,感覺倒是和他之前碰到過的那些邪祟不大一樣,可是看這人說話自如,軀殼完整的樣子蕭南燭一時間也不好判斷他究竟是不是一個已經成了形的邪祟,而就在他一聲不吭並不打算表態的時候,這位孫昂先生倒是轉過身衝那外國男人點點頭,接著便徑直往會場中心走了過去。
沉默地盯著這男人漸漸走遠,蕭南燭好半響才麵無表情般的把自己脖子上的領帶給拆了下來,這難聞刺鼻的味道就和大腸杆菌一樣他沾在身上,他光是湊近些都覺得呼吸道受不了,想到這兒皺緊著眉頭的蕭南燭就想把手上領帶隨手往口袋裏一塞,可還沒等他動作呢,轉悠了一圈找好地形回來的建軍那陰魂不散的聲音就在他耳朵邊上響了起來。
“曆師啊曆師,你說說你啊,不僅和人家姑娘眉來眼去,連公的都放不過了!我剛剛站在上麵可都看見了啊哈哈,哎喲還扯領帶你陪我我陪你人家不要你壞壞…”
說話間就和個缺心眼似的咧著嘴,建軍節擠眉弄眼的表情看著就怪欠扁的,幸好他們倆站著的位置偏,所以這麼壓低著聲音說話也不算丟人現眼,而蕭南燭在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後也懶得解釋,直接就把手裏這領帶給塞他嘴裏了,而本身就十分忌諱排斥邪祟的建軍節叼著領帶先是一愣,接著臉色扭曲差點沒直接吐出來。
“臥槽臥槽好惡心這是臭襪子的味道嗎!不對不對是臭內褲的味道嘔!!不對這是臭水溝的味道!!”
嘴裏罵罵咧咧地就把領帶給丟在了地上還惡狠狠踩了兩腳,蕭南燭見狀一陣好笑也沒去管建軍節,直接將視線轉移到正在會場中心的李忠林身上想確定下他的情況,幸好今天李市長到哪裏都是焦點所在,這麼隨便一找便立馬找著了,而等他注意到此刻正在發言台前和人說話的李忠林時,蕭南燭卻忽然發現站在李忠林對麵的赫然就是剛剛那個孫昂和幾個外國人。
“你好,李市長,我是孫昂,登峰貿易公司目前在華的負責人,我們公司一直有計劃在Y市建造廠區並發展業務,之前我的助理也有和您聯係過,您還記得嗎?”
微笑著這般開口,年輕的男人看上去十分有教養且頗有手腕,和李忠林說話的時候態度也算不卑不亢,由於在工業方麵Y市一直是做的不大好,這些年李忠林也一直在尋找著合適的對口貿易公司,今天恰好就是暢談下半年發展計劃的會談,這位孫昂先生主動找上他來李忠林也不算意外,可是在聽到登峰這個顯然耳熟的不能再耳熟的名字後,本還態度算溫和的李忠林忽然就陰沉下了臉色。
登峰貿易公司,著名的進出口貿易公司,十幾年前就在我國的多個沿海地區建有工廠,當時作為政府特批的外資企業帶動了不少沿海落後地區的經濟,許多因為本國經濟麵臨失業潮的手工業者在登峰公司的幫助下重新獲得了崗位,這同時也讓這家公司擁有了顯赫的聲譽,政府方麵給予了他們多項便利,也讓這家公司在短短十年間發展了起來。
然而好景不長的是,伴隨著這家企業不斷發展的同時,他們對部分廠區所在地造成的嚴重工業化汙染也同時漸漸顯露了出來,偏偏許多地方政府生怕得罪了這能帶來巨大經濟效益的財神爺,隻能對本地區因為汙染和水質問題不斷上升的民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作為同樣屬於沿海發展城市的Y市,其實打從好幾年前起李忠林就不斷地收到來自這家公司的企劃案,可作為一個城市的市長,他深刻的明白一旦因為自身利益將沿海的這片區域交給這家公司,那麼帶給整個Y市的將會是禍及後代不知道多少年的汙染和傷害,而想到自己曾特意去查找過的有關登峰重金屬汙染所導致的工人惡性皮膚病,腫瘤新聞後,李忠林眼神一冷便開口道,
“對不起,我覺得我沒有和你們公司交談的必要了,臨海工廠建造需要有明確的安全許可和證明,像貴公司這樣長期排放重金屬汙染物的外資企業我覺得還是先內部整改好後再談發展問題,畢竟早在之前你們聯係我時我就已經說了,在我在任期間絕不可能允許……”
“李市長。”
猛然提高聲音打斷李忠林情緒激動的話,這個叫孫昂的男人似是覺得李忠林的反應完全在自己意料之中,所以嘴角都帶著些嘲諷意味的笑,見狀的李忠林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而這位孫昂先生在從自己身邊那個外籍秘書那裏接過一個密封的文件袋之後,接著便遞到了李忠林手裏。
“你可能誤會了,我現在不是在和您商量這件事,而是將一個好消息轉達給您……您還不知道吧?省裏已經基本同意了要將登峰的新廠區建在Y市的申請,下半年Y市就將坐落下一家新的登峰城區,反正您的任期還有半年,到時候可以親眼看著這所廠區在Y市建起來,這筆天大的政績是算在李市長頭上的,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