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出生在百年前, 就如同許多尋常的曆神一樣, 他生來隻有一個普通到在日曆裏至少有十二個曆神都有的普通名字, 而區別不過是有的人叫王小明有的人叫李曉明, 而有的神明叫一月初三有的神明叫三月初三。

正是因為這點, 初三一直活得本分而小心, 他覺得自己就應該做一個不給別人添麻煩的存在, 無論歲月如何流逝,時光怎樣演變,他所要盡的責任就是守護所在的那一天, 即使他也明白自己的能力實在有限,可是隻要他能做的他一定會去做,而關於他這具軀殼的前身, 初□□而就沒有那麼在意了。

蕭南燭說他以前是了不得的上巳君, 貴為人節,得天獨厚, 可是如今的初三隻是個身著布衣, 泯滅於眾人的曆神, 腦子甚至連一絲過去的記憶都沒有了, 對於這點初三實在也覺得有些羞愧, 因為他覺得蠢笨的自己實在擔不起那麼響亮的名頭, 也對那遙不可及的上巳君不敢多想,可是就在他因為蕭南燭的特意授命而被迫要過來保護這個叫洛北的孩子的時候,初三卻在聽到他那個問題的時候產生了一絲難受和無奈。

洛北的爸爸的確死了, 這一點毋庸置疑。凡人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暫脆弱, 即使是神明也救不回來了。初三生來就不大會騙人,偏偏嘴巴還很笨,加上對於凡人的苦難這位曆神總有些感同身受,以前他還跟在蕭南燭奶奶身後工作的時候就時常會被這種事而影響工作情緒。

蕭茹華老太太隻說他心太善手太軟,肚子裏裝的都是些用不完的同情心,當時初三聽了覺得不好回答,如今自然也是一樣,他很想告訴洛北這不是真的,這都是那些壞人故意騙人的,可是話到了嘴邊他還是給咽了下去,畢竟謊話總有要揭穿的一天,就算是現在瞞住了洛北也沒有絲毫意義,而哭泣著的洛北一見這笨笨的哥哥一副把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的樣子,瞬間兩滴眼淚就落了下來。

“是那些壞人幹的嗎!是嗎!”

握著拳頭氣的渾身發抖,洛北顫抖著聲音這般開口,與此同時還死死地拉著初三的衣角,明明他還那麼小卻已經懂得了仇恨的滋味,而初三一聽這話就蹲下身捂住了這孩子的嘴,在膽戰心驚地看了圈四周後,心裏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發慌的初三想了想還是決定轉移話題道,

“要不我們去邊上等著你媽媽吧……”

這般說著,手心冒汗的初三就拉住了洛北的手,洛北卻忽然用力地甩開了他的手,一副咬著嘴唇發抖的樣子不願意理睬他,初三知道這孩子現在肯定聽不進去去自己的話,隻能笨拙地不斷地哄著他,而眼見洛北就是不願意配合自己的模樣,臉都白了的初三隻能摸了摸上衣口袋找出了蕭南燭給自己的手機。

“曆師,洛北不聽我的,嗚嗚/(ㄒoㄒ)/”

啪嗒啪嗒就發出了這條短信,蕭南燭回了句【哦,張儷還在挑菜呢你等會兒啊】就不理他了,初三見狀頭疼的揉了揉自己軟軟的額發,可就在他撐著自己膝蓋彎著腰和洛北說話的空當,他忽然嗅到了空氣中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邪祟的髒臭味無論隔得多遠都對曆神們來說分外敏感,初三雖然神力微弱但這點本事還是有的,此刻他正身處於老舊的城區菜市場內,來來往往的都是些拎著菜籃子的阿姨,蕭南燭已經進去一會兒了,想來是跟著張儷後麵還沒能出來,因為來的路上蕭南燭已經把目前的形勢分析了一下了,這幾天他們要做的就是緊跟張儷母子務必做到不讓那幾個犯罪分子鑽了空子,偏偏從剛剛起初三就已經敏感地感覺到了有什麼不大對勁的氣息正在接近他們,而就在他替洛北拎著書包又打算把他騙到邊上的小賣部待會兒時,初三忽然就聽到了一聲很刺耳的喇叭聲在市場門口響了起來。

一聽見這動靜便是一驚,初三下意識地便側頭看了過去,視線所及一輛沒有牌照的車子正從市場入口的上坡快速地衝下來,邊上的幾個菜攤子都被掀翻了過去,因為恰好站在死角處,初三拉著洛北正好無處閃躲,如果換做是其他曆神或許還能正麵將這車子給直接掀翻過去,可是初三壓根就聚不起這樣的神力,隻能傻乎乎呆站著一時間腳都有些發軟,而眼見那看不清楚駕駛座上是誰的車子筆直筆直地衝自己衝過來時,當下臉色一白的初三直接就把洛北給推到了一邊,自己硬生生地被這車子給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