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仁玉米把竹椅給四師弟搬了過來,然後就很貼心的退了出去,留給我和四師弟說貼己話的空間,並且幫助我們站在院門口望風,一有風吹草動就會早早稟報又或者是攔下不該聽見這些話的人。
我真的很想意氣風發的大喊一句:有妖如此,姐複何求!
待師弟在我身邊坐定之後,我才老神在在的開口:“小小啊(我對四師弟的愛稱)~”
“恩,師姐,我在這邊聽著呢。”四師弟乖巧的開口。
“大師姐知道你是個老實的孩子,聽說你最近幾天一直沒有落下功課,師姐很高興,看到你如今勤勉的樣子,我心甚慰啊。”我笑著說,甚至完全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抬手去揉了揉這個小家夥的頭。
對於四師弟的表現,我是真的高興的,發自肺腑的,雖然他沒有朝著我期望的那樣超額完成任務,但畢竟他也沒有三推四拖,學了我和師父的懶惰去,總是好的。
四師弟偷偷紅了耳尖,元寶似的小圓耳朵在陽光下變得透明,讓他看上去更加可愛。一身寶藍公子衫,就像是從山水潑墨畫裏走出來的仙童。我仔細端詳起這個我一手帶大了兩遍的孩子,心想,這就是我的四師弟啊,我一直想要引以為傲的四師弟。
這一世,我是想盡辦法的讓他勤勉好學,想要努力把他塑造成一個純爺們、真漢子。
因為我怎麼都忘不了四師弟在我第一世那略微娘氣的樣子,永遠都是一副怯生生、任君蹂躪的小白兔表情,遇事待人總會下意識的躲到我又或者是我的兩個師妹的裙角後麵,隻會拿眼角小心翼翼的看人看事,就好像這樣他就可以躲避傷害,趨吉避凶。始終不敢自己去獨立麵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這曾讓我頗為惱火,也一度成為我不可開解的心結。第一世的我在他長大後,恨不能抽他一嘴巴讓他像個男人。可是事到臨頭,卻又恨不下手去傷害那麼粉嫩的一個孩子。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卻又狠不下來教訓,這大概就是我教育失敗的根本所在。
但是,那麼一個可愛的孩子站在你麵前,你真的能把作勢揚起的手照著他的小嫩臉上扇下去嗎?肯定是不能的吧。我總在那個時候想到我剛剛撿他上山時他的樣子,那麼小小的一點,整個手掌攤開都沒有我掌心大,臉盤小的就好像都快看不見了。
在寒冬臘月天裏哭的小臉通紅,一抽一咽的,我實在是不理解,到底是什麼樣的父母才會狠心扔下這麼可愛的孩子。
於是,每當想要教訓四師弟的時候,我就會想著他小時候已經夠苦的了,我這又是何必呢。多寵點就多寵著點唄,他弱勢一些就弱勢一些,沒事兒,反正凡事都有我這個大師姐替他頂著呢,我衝鋒在前,總歸還是能夠護他一世安穩。
那個時候放眼整個修真界,誰不知道要是敢欺負我四師弟,得先問問我手上的靈器樂不樂意!
結果卻不成想,還真也有我無法護著他的那一天。而對他捅軟刀子的人,還是跟他一起長大的師兄弟,同室操戈,兄弟反目,那麼嫩的一個孩子又是怎麼挺過那些刀槍箭雨的?
我至今想起來都會替他覺得心痛。
那是是我的錯,是我托大了,以為能夠護他一世周全,結果到最後大概傷他最深的反而是我這個不聲不響就冷漠離開他的人,扔下他一個人去麵對跟他想象中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真實生活。
所以這一世,我一直都很怕四師弟步了他第一世的後塵,那實在不像是一個爺們該有的樣子。
都說長姊如母,更遑論四師弟當年就是我給撿上山的。
現如今算算撿到四師弟時我的實際年齡,我驚覺大概我真的是女性荷爾蒙無處散發,這才把母性的光輝一股腦的全部都溺愛在了四師弟的身上,畢竟撿到四師弟的時候,不管我的外表看上去有多年輕,我也都是一個已經33歲的女人了。
所以我想,也許對於我來說,除了師父,四師弟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我最親的親人了。可是很遺憾的是,第一世的我因為沒有什麼教育經驗,把四師弟給教出了差錯。
四師弟的娘氣我覺得我應該是要負主要責任的,畢竟在四師弟的整個童年發育過程中,除了師父這個總是不知道雲遊到哪裏的死基佬,他所能夠見到的人類幾乎都是女性,我、二師妹、三師妹以及……三師妹家的那口子。
用我在第二世學來的知識解釋那就是我四師弟從童年心理就開始扭曲,長歪了,很類似於泰國很多人妖小時候的經曆。
等後來五六七師弟上山,四師弟已經長成型了,自是不能再改變。
於是,這一世當我依舊如命運一般的在山腳下撿到四師弟的時候,我就發誓不再讓四師弟顯得那麼娘氣,致力於要把他培養成為一個合格的掌門候,一個真真正正的男子漢,最起碼他不會弱到把掌門之外拱手讓人!
所以作為掌門大師姐的我,製定了一套十分斯巴達式的訓練計劃給我的四師弟,我想在這樣高密度強壓迫的政策下,四師弟大概能夠被教育的稍微爺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