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府。
午時三刻,一輪圓月高懸於夜空中,朦朧的月光將靜謐無聲的深夜映襯的愈發神秘。
作為世襲罔替的成國公,朱純臣自降生之日起,便是集榮華富貴於一身,一舉一動都是牽扯著無數人的神經。
尤其是隨著他正式襲爵,並且號稱\"勳貴之首\"的英國公張維賢逐漸年邁,朱純臣於京師勳貴中的地位愈發顯赫,隱隱約約間好似揮舞了昔年的威勢,每日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可自從上月天子於南苑遊湖落水,並且開始\"親征\"以來,一向人滿為患的成國公府卻是變得\"門可羅雀\",成國公朱純臣一改往日的排場,開始幽居府中,少有外出。
整個國公府邸上下都是\"陰霾\"不已,氣氛很是凝重,府中絡繹不絕的婢女家丁也是戰戰兢兢,唯恐觸怒突然變得喜怒無常的成國公。
但此刻,位於府邸深處的官廳中卻是隱隱傳來朱純臣的哄笑聲,同時還伴有絲竹管樂之聲,好似籠罩在府邸上方多日有餘的\"陰霾\"已然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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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理會桌麵上的酒菜,酒足飯飽之後的朱純臣擺了擺手,屏退了正在官廳中翩翩起舞的舞女及角落處的樂手們。
見狀,正在聚精會神欣賞歌舞的撫寧侯朱國弼不由得吧唧了一下嘴,臉上露出了一抹不舍,淫穢的目光死死盯著其中一位身著素紗,酥胸半露的舞女,隻覺口幹舌燥的很。
\"撫寧侯若是喜歡,待會便將那幾名舞女一並帶回府上。\"未等撫寧侯臉上的遺憾之色持續太久,坐在上首的成國公朱純臣便是主動\"善解人意\"的開口道,眼眸中隱隱露出一抹不屑。
\"多謝公爺!\"聞聲,坐在官廳左側的撫寧侯朱國弼先是一愣,隨後便一臉興奮的點了點頭,目光中滿是貪婪。
雖說他貴為撫寧侯,府中妻妾無數,但每每見到成國公府的這些舞女,內心仍是躁動不已。
隻可惜此前朱純臣從未鬆口,他也不好主動討要,卻沒想到今日倒是願望成真。
\"嗬,你我勳貴同為一家,何至於這般客套。\"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朱純臣臉上的笑意不減,但話語中卻是不偏不倚的\"提點\"了一句。
見朱純臣提起\"正事\",身著華服的撫寧侯朱國弼也是神色一變,眼眸深處的些許淫穢迅速隱去,胸口也是微微起伏著。
想到這裏,撫寧侯朱國弼便是憤憤不平道:\"果然不出國公所料,天子沒有經過戶部,直接由內帑出資,為騰驤四衛中的老弱病殘們發放路費,將其遣散回鄉,隨即從京師周邊府縣選拔青壯,招募兵丁。\"
此前數十年間,在朝中文官的默許下,騰驤四衛的兵額被裁減了一半,餘下的軍餉也由他們勳貴分潤,其中尤以他撫寧侯府\"貪墨\"最多。
眼下天子整飭騰驤四衛,並由內帑出資,直接發放軍餉,可以說是直接切斷了他撫寧侯府斂財的重要來源之一。
聽得此話,坐在上首的成國公朱純臣臉上沒有露出半點意外之色,反倒是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騰驤四衛作為守衛皇城的天子親軍,滿額也不過六千四百人,縱使足額發放其軍餉,對於天子來說也毫無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