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箏手中撚著一朵快要萎謝的歡顏花,望著黯淡夕陽下,歐陽克那又變得蒼白的麵容,不禁傷感。“哥哥,你身上的傷其實還沒有好,是嗎?”
歐陽克身上的傷確是並未痊愈,隻不過,一股歡喜支撐著他,令他忘卻了身體的傷痛。
歐陽克衝著華箏虛弱的笑了笑,用手指點住華箏的嘴唇,噓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笑道,“我的傷早就好了,妹妹不用擔心。”
歐陽克傲然挺立在沙丘上,朗聲道,“下麵的朋友想必已經站累了吧,要不要上來和我們一起坐會兒,欣賞一下大漠落日……”
沙丘下傳來窸窸窣窣的移動聲,好似有百來人潛伏其下。
“我們沒有這麼好的興致……”一個夜梟般的聲音響起,“隻要你把這個蒙古女孩交出來,就可以保住一條小命!”
那聲音充滿了極深的恨意,華箏嚇得發抖。歐陽克將華箏攬過,庇護在背後。
沙丘下,上百個黑影圍成一個圓圈,慢慢將華箏和歐陽克包圍。
為首的一人,手執馬刀,駭然竟是商隊的副統領利塔西!
歐陽克和華箏不由驚異,多日相處,商隊的首領圖爾泰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者,而副統領利塔西雖沉默寡言,但對他們也是非常親善,為何會反目成仇,如此猙獰?
“我的妹妹不過是一個小女孩,為何會得罪各位?這一定是誤會……”歐陽克懇切的問詢道。
“哈哈……”利塔西仰天淒厲的長笑,“那我的弟弟又有什麼罪?又可曾得罪過什麼人?為什麼他一定要死?你能給我答案嗎?”
說罷,利塔西雙目盡赤,狂舞馬刀向華箏砍去。
歐陽克手執鐵扇,奮力擋格。利塔西氣力渾厚,歐陽克功力僅餘一兩成,雖阻住利塔西的劈砍,但覺手臂被震得酸麻,鐵扇險些脫手而出。
利塔西見歐陽克護住華箏,便輕揮手臂,身後眾人如潮水般湧向歐陽克。
黃蓉和郭靖日夜兼程,來到蒙古。
黃蓉郭靖進入蒙古疆界後,不由暗暗佩服成吉思汗的雄才偉略。蒙古這一兩年間,在成吉思汗的統領下,攻城掠地,急速擴展版圖,擄獲了無數的財寶與奴隸。蒙古各部落已不像以往逐水草而居的質樸簡陋,而變得處處繁華,除了蒙古包外,竟也隨處可見外飾華麗的居停,商旅雲集。
“蓉兒,你看,大汗真是太偉大了,才離開一年,蒙古就變得這麼繁華,我都快認不得了……”未待郭靖說完,突然聽見小孩的哭叫聲,黃蓉和郭靖連忙趕去查看。
隻見一個衣著華貴體態肥胖的蒙古漢子,在用力鞭打一個十二三歲衣衫襤褸的男孩,郭靖連忙上前搶下皮鞭,怒斥道,“你還是人不是,竟毒打這麼小的孩子!”
那人牛眼一瞪,用蒙古語傲慢的說,“他是我的奴隸,是我的財產,如果我喜歡放棄的話,殺了他都行……”
郭靖憤怒至極,手掌對合,將皮鞭手柄狠狠碾壓後,擲還給那個惡漢子。
“你如果再敢打罵那個孩子,你的腦袋就會變成這樣!”郭靖雖脾性溫和,但嫉惡如仇,忍不住出手略施薄懲。那皮鞭去勢急促力猛,那蒙古漢子勉力接住後,雙手虎口都被震裂,鮮血直流,又見皮鞭的硬木手柄已碎裂扭曲,不由大驚失色,踉踉蹌蹌抱頭而逃。
“孩子,你回家去吧,不要和這個惡人在一起了。”黃蓉掏出絹帕,為這個小孩擦拭眼淚。
“我……我沒有家可以回,家裏人都被蒙古人殺死了……”那個男孩話未說完,淚流滿麵,急忙接過黃蓉遞過來的絹帕擦抹。
黃蓉和郭靖聽到那孩子的話,麵麵相覷,心下惻然。
那孩子想把絹帕還給黃蓉,卻見那帕子上浸透眼淚鼻涕,小手便僵在一半,還也不是,收回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