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間,眼前突然一亮。
我幾乎還沒反應過來,一把長劍從天而降,在眼前猛的一揮,寒光頓時形成了一道光幕,隻聽“當”的一聲脆響,硬生生的將水尋幽的劍擋了回去。
接著,一個人影出現在眼前。
水尋幽猝不及防,後退了好幾步才踉蹌著站穩,可她一抬頭看著站在我麵前的那個男人,頓時驚訝得眼睛都瞪圓了,不敢置信的:“你——怎麼會?!”
當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眼中,我原本有些緊的手終於放鬆了,輕輕的拍了拍伸手顫抖得不成樣子的孩子,示意他不要害怕,已經沒有危險了。
他慢慢的回頭,朝著我一拱手:“餘鶴護駕來遲,望皇上恕罪。”
我點點頭:“先生回來得正好。”
水尋幽看著我和他之間默契的對話,突然間明白過來,臉色頓時慘白:“你們是——你們故意的!”
我的目光越過餘鶴的肩膀,看著她,笑而不語。
“好啊,軒轅行思,你真是厲害,居然被你料到了。”
我冷冷一笑:“你錯了,水尋幽。不是我厲害,而是你太盲目了。”
到今天,我已經是東方第一大國的國君,我可以南下涉險,但我怎麼可能將自己的防護調離,讓身為護軍師的餘鶴離開我,而讓自己完全暴露在這樣危險的環境裏。
任何一個帝王,都不可能做這一點,我也不會。
這並不是一個複雜的局,隻是她太想殺我了,連一絲一毫的機會都不肯放過,餘鶴昨天晚上跟我說的那些話,就是賣給他們的一個破綻,卻沒想到她急功近利至此,居然真的相信了。
說話間,周圍的氣氛已經全都變了,餘鶴之前帶走的人此刻從暗處全都湧了出來,立刻將這個火海一般的河灘團團圍住,水尋幽手下的那些人一見此情景,全都慌了陣腳,有人已經想要闖出去,卻在第一時間立刻被製服。
這是一場輸贏絕對的戲。
我默默的轉身,低聲說了一句“不要傷到她”,便帶著李延,走回了王帳中。
帳篷放了下來,隔著厚厚的帳篷,我聽見外麵的殺喊聲震天,刀劍交擊的脆響,人的慘呼聲不絕於耳,不用回頭看,我也知道外麵是怎樣的一場惡鬥,但我一點也不想再去看到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慘象,隻是坐在床邊,將李延抱在懷裏,捂著他的耳朵。
這孩子大概也是被嚇住了,睜大眼睛看著我,安安靜靜的,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終於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我這才鬆開手,隻見李延抬頭目光閃閃的看著我,好像欲言又止。
“延兒,怎麼了?”
“皇帝姐姐,你好厲害哦!”他睜大眼睛:“你是不是故意讓季叔叔走,讓那個凶女人上當的,季叔叔現在回來,也是你的命令,對不對?”
我笑了笑:“沒有三兩三,誰敢上梁山。延兒,人做事要走一步,看三步,這樣才能讓自己不立於失敗之地。”
“沒有三兩三,誰敢上梁山?”他喃喃的念著這句話,若有所思。
這時,大帳外傳來了餘鶴的聲音:
“皇上。”
外麵所有的打鬥聲,殺喊聲都平息了下來,我知道他已經完全控製住了場麵,便說道:“帶進來。”
帳子被掀起,幾個將士將被綁縛的水尋幽帶了進來。她的身上並沒有傷,我想餘鶴之所以用了這麼多時間,大概也是顧忌到她是個女人,並沒有下狠手,但水尋幽的臉色卻異常的慘白,氣息也顯得十分紊亂,好像遭到了什麼重創一樣,滿頭大汗。
我讓人把李延帶了出去,也揮手讓餘鶴到外麵守著,整個王帳裏隻剩下我和她。
她的目光,依舊充滿了恨意,沒有絲毫減退。
“水尋幽,”我抬頭看著她:“朕勸你收手的話,現在還作數。隻要你放棄和朕作對,朕放了你,天大地大,隨你去任何地方,隻要不再出現在朕的眼前。”
她咬著牙,冷笑道:“若我說不呢?”
“你還記得,當初在鳳翔城外,朕跟你說過什麼?”
她愣了一下。
當初在鳳翔城外,她拔劍對我,我就曾對她說過,對我刀劍相向的人,不是每一個都能活下來。
我慢慢起身,走到她麵前,平視著她的眼睛:“這一次,可沒有人為你下跪了。”
她突然冷笑了起來:“軒轅行思,你別把自己當好人。他求你,你就會饒了我,那他為你做了那麼多,你還不是照樣一劍紮進他心裏!”
我的麵色一冷,抬起頭來看著她得意的樣子,冷冷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個翻臉不認人的人,那你就更應該知道,我不介意殺一個對淩少羽用藥,讓他去做那種卑鄙無恥的事的女人。水尋幽,就憑這件事,夠我把你千刀萬剮!”
“千刀萬剮,你來啊!”
她竟然真的毫無懼色,甚至挑釁的看著我,那樣子,似乎真的已經不在乎生死了。
而我,一想到當初那個夜晚,她險些讓少羽犯下大錯,不僅要毀了我,更要毀了那個清靜率真的少年,前車之鑒,已經讓我恨得牙根癢。
一口惡心湧上心頭,我猛的拔出短劍,上前一步直指向她的咽喉。
這一刻,我是真的想要一劍殺了她。
可就在劍尖剛剛貼上她的肌膚的一瞬間,水尋幽突然臉色劇變,猛的彎下腰,發出一聲幹嘔。
“嘔——!”
那聲音在寬大的王帳裏讓人聽著有點滲人,而我站在她麵前,看著她不斷幹嘔的樣子,一下子呆住了。
這是——
外麵的餘鶴似乎也聽到了什麼動靜,一下子衝進來,卻見水尋幽臉色慘白,兩眼無神,一下子昏厥了過去,餘鶴急忙上前將她扶住,而她已經不省人事。
“皇上,怎麼回事?”
我站在那裏,一時間都失去了反應,餘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水尋幽的樣子,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為她診脈。
“啊?”
餘鶴的臉色也微微一變,我的心更沉了,看著他:“她——”
“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