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舉家移民加拿大,其實這舉家也就兩個人。席郗辰已經向董事局正式提出辭呈,於今年年底隱退,不再涉理公司任何業務,有不少人惋歎,說急流勇退太過可惜,但他並不覺得,她也不覺得。安桀現在感覺自己跟他都有些任性,恣意妄為,她想去看楓葉,他說好,於是就來了,雖然這一次的確是大動幹戈了點。不過也不錯,換個環境,本來她在國內記掛的人就不多,到哪裏都一樣,而郗辰大概是未雨綢繆,擔心她會對婚姻生活產生厭倦情緒所以想著法子讓她感動,覺得快樂,離不了他,其實現在怎麼可能還離得了呢。
搬來兩個禮拜,附近的人還都不認識,其實也還沒怎麼出過門,東西運過來後就一直在整理,不多,但安桀弄起來就是喜歡細枝末節的來,郗辰說過她吹毛求疵。
這天終於算是大功告成,一向隻會在旁邊看的人倒是說了句“完美”,完不完美她不確定,但自己覺得舒服喜歡就行了,房子不大,兩層帶一個閣樓,不算新也不算舊,倒是挺貴,花了35萬加幣買了五年房產權。
不過這區環境很好,很靜,離商業中心也不遠,安桀買毛毯的時候走去過一次,半小時的路程,有很多商店和旅館,當時帶了張地圖竟然也沒有迷路,繞了一圈買到了不少東西回來。
沿途過來發現還有不少可去之處,心裏更加多了幾分喜歡。她跟郗辰學生時期都有過幾年國外生活的經曆,現在搬來住在這異國他邦也就不會有太多背井離鄉的感觸。其實主要語言通就沒多大問題了,人相處起來都是大同小異,而她也向來不怎麼跟人交往,這方麵的問題就更少了。
安桀在這裏認識的第一個人是一個叫馬瑞的老人,每天夕陽西下的時候他會從她家門口經過,然後二十來分鍾後又走回來,有一天安桀在廚房裏做飯,他敲了敲她的窗戶,“你花園裏的橄欖要澆水。”
安桀看了他一眼,伸出頭看了看左邊屋簷下種了一星期的小橄欖,“它們沒死啊。”
“不澆水就死了。”老人說完背著手就走了。
然後安桀跑到樓上去問席郗辰,橄欖需要澆水嗎?他說應該不用,結果兩天後她家的橄欖都死了。
安桀後來知道那位老人叫馬瑞,住在他們的下一個街區,從事園藝事業,所以每天飯後散步時常常關照別人家的花草樹木是否安康。
之後的禮拜一,馬瑞拿了一盆橄欖敲響了她家的門,安桀接過那盤鬱鬱蔥蔥的植物頗有些感動,正想要說謝謝他已經揮揮手走了,忽然想到徐誌摩那句“我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忍不住笑了出來。
下午席郗辰從遊泳館回家,他上次去健身,不知怎麼就撈了個兼職遊泳教練回來,安桀當時笑他以後遊泳都可以免費了,他說,還可以附帶家屬的,她當即跑開老遠,前年在國內陪他遊過一次,其實是去學,結果怎麼都浮不起來,而教的某人也絕情,說什麼置之死地而後生,他一放開手她就往下沉,吞了好多水,嚇得半死,以後就再也不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