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一陣心酸,她是故意不讓白芷來的,一方麵是為了讓她多休息,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全了半夏的主仆恩情。
誰知道白芷是個真性情的人,跟前世的小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是小姐的貼身丫鬟,難免不會聽到花廳裏的內容,為了小姐,她還是拖著病體來了。
現在她才明白沈青明說的那句“攘外必先安內”是什麼意思,自己的人都不向著你,怎麼能好好的打敗敵人呢。
“白芷!你別說了!回去好生將養著!”翠微怒道,不願意白芷再說了。
白芷看了一眼翠微,搖搖頭,繼續說道:“老夫人,範小姐將姑娘拉摔到地上,小姐疼得都站不起來,範小姐一句問候的話都沒有。這些芍藥說了嗎?!”
秦氏一怔,看著芍藥,芍藥一陣心虛,她是照著趙姨娘吩咐說的,這段她是故意弱化了的。
白芷又看向芍藥,怒極質問道:“芍藥!我家小姐對五姑娘情真意切,五姑娘也是處處護著我家小姐的,你怎麼能胡說八道!”
芍藥說不出話來,白芷又將目光轉向了半夏,這次的語氣就是悲傷了:“半夏姐姐,我一直以為你對姑娘是真心的,姑娘這次受了這麼大的冤屈,半夏姐姐怎麼能坐得住,難不成半夏姐姐就想看到小姐受罰麼?”
白芷的每一個字都敲在半夏的心心裏,讓她很不是滋味,她張了張口還想說什麼,轉而又閉上了,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
“老夫人,出事的時候,奴婢站在五姑娘的旁邊,四姑娘生氣範小姐害她摔到,範姑娘也不說哈,隻悄悄往四姑娘邊上移,五姑娘以為範小姐又想推四姑娘,便也往四姑娘邊上靠了靠,誰知剛靠過去就落下了水,奴婢見五姑娘落了水,因為識得水性便也跳了下去。四姑娘嚇著了卻也趴在地上準備拉五姑娘起來,而範小姐隻愣愣看著。後來會水的婆子才將五姑娘救了起來。”
白芷將每個細節都說的很是仔細,包括五姑娘怎麼落水的,四姑娘怎麼趴到地上拉她的,都說的很是詳細,讓人不由得信服。
趙媚兒見形勢不好,正準備開口說什麼,卻被翠微打斷了:“二姨娘是要說白芷是我的丫鬟自然是向著我的,所以白芷說的不可信嗎?”
說完,翠微嗬嗬的笑了起來,頭發上的流蘇一顫一顫的,很是好看。
“芍藥還是五妹妹的丫頭呢,五妹妹落水的時候芍藥可站的遠遠的,可見,不是每個丫鬟都是為了主子的。”
翠微若有所指的說,聽得芍藥一陣臉紅。
秦氏已經被鬧得狠了,喘氣都有些困難,蘇嬤嬤連忙幫她揉著背,理著氣。
“白芷,你說的可還有人證明?”秦氏緩了一會,才問。
白芷搖搖頭:“奴婢不確定是否有人跟奴婢一樣看到。”
話音剛落,人群中的半夏就跪了下來:“奴婢也能做證,白芷說得是實話。”
這話倒是讓趙媚兒驚訝了一下,這個半夏這時候壞她的好事,她瞪了一眼半夏,然後質問道:“半夏,剛剛你不曾出現,怎麼現在又改口了?”
半夏身子一抖,她知道這麼一出她和沈青然的主仆情分是徹底的盡了,她有些難過,但是……
“奴婢不曾說謊,白芷說的是事實真相。奴婢對不起小姐,請老夫人和小姐責罰。”
半夏衝老夫人磕了頭,含淚看了翠微一眼,也緩緩的衝她磕了頭。
翠微閉上眼,並不想看這一幕,她與半夏在前世其實並沒有過多的交集,兩人雖然都是沈青然的丫鬟,但是翠微是後來的,半夏也不和她說話,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後來嫁到宮中的時候,半夏並沒有一起。
翠微對於半夏,隻有失望。
前世姑娘看準了半夏的老實誠懇,可憐半夏家裏還有生病的老媽子,便讓半夏做了一等丫鬟,半夏也確實做了自己分內的事情。可是翠微卻突然覺得,半夏太沒有心了,姑娘待她這麼好,她卻還是要出賣姑娘。
從沈青明拉扯她那一刻開始,她瞥到站在遠處垂頭的半夏,她的心就深深被失望籠罩著。
半夏在花廳的表現,也讓翠微覺得心寒。
這麼一個人,原來竟然留在了姑娘身邊那麼久。
趙媚兒恨了一眼半夏:“半夏你說話前後顛倒,你是什麼居心!”
半夏看了趙媚兒,還是整肅的跪在地上,並不說話。跪在半夏旁邊的白芷一臉的憤恨,脫口而出:“趙姨娘賞了金釵子給半夏姐姐又是什麼居心!”
屋子裏一陣沉默,也沒有人說話了。鬧了這麼一出,秦氏還有什麼不明白?
隻怕這個半夏已經被趙媚兒收買了,要半夏配合陷害四丫頭了,趙媚兒真是好手段,半夏可是然兒的大丫鬟,這都被收買了。秦氏眯了眯眼,看向白芷,也不知道然丫頭身邊的丫頭還有沒有第二個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