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廂房外一陣嘈雜。
翊坤宮中另有幾位修儀、修容、婕妤、美人,還有兩位寶林和禦女,賢妃娘娘乃一宮之首,卻如今神智不清,翊坤宮自然亂了章法。
我把被褥蒙過了頭,不去理會。——我在賢妃這兒,沒有動作,沒有計謀,隻是像個被皇糧供養的閨中女子,錦衣玉食,無所勞形。
被褥蒙頭,就好像隔開了世事。
淚水忽然滴落在了枕上。夜魂啊夜魂,你怎麼可以如此逃避,怎麼對得起六皇子。。。。。。你怎麼能如此安心。。。。。。可是,你無權無勢,拿什麼去報仇。。。。。。拿什麼。。。。。。
一隻手臂輕輕地攬住了我的腰,我的呼吸刹那間凍結。
“魂兒,要哭,就放縱地哭出來吧。。。。。。”他躺在我身後,囈語般,溫柔地將他的身軀從後覆上,緊緊相貼。
十二皇子。。。。。。
朱唇微啟,淚珠就似斷了線,再也無法收攏。“十二皇子。。。。。。”想說什麼,想問什麼,想要傾訴的苦,想要得到的安慰,都忽然止住,化成一聲聲難以抑製的嗚咽。
立如芝蘭玉樹,笑似朗月入懷。
十二皇子,你還是當初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秉性善良,愛著,那個當初盛宴上隔席一眼的桃麵女子。
挑燈坐,坐久憶年時。薄霧籠花嬌欲泣,夜深微月下楊枝。催道太眠遲。
憔悴去,此恨有誰知?天上人間俱悵望,經聲佛火兩淒迷。未夢已先疑。
——情在不能醒,一句於執迷中道破天機。不是不想自拔,而是人在其中,心不由己。人是聰明減福壽,從來薄福送傾城。人若放得開,看起來會不會比較幸福?
十二皇子,夜魂對不起的,還有你啊。。。。。。
十二皇子。。。。。。
“魂兒,你出宮去吧,在宮中,你是報不了仇的,匈奴郅支太子在關外,不在宮中。”他的語氣,忽然又充滿了憐惜,“你要知道,這裏,比戰場更可怕。六皇兄去了,你留在宮中,隻會成為眾矢之的,你不喜勾心鬥角,又不善與人交遊。魂兒,我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了,如果你能放下心中的恨,我一定會給你安穩的生活。”
我淚眼迷離。
不會的,我不會放下仇恨的。
娘的,六皇子的。我統統都要那些下手的人慢慢還回來,慢慢還回來。
他緩緩地翻過我的身子,溫熱的鼻息撲打在我的臉上。“魂兒,你的心裏,有我楊沉嗎?”我一愣,正欲開口,他吻了下來,舌尖乘虛而入。“十二皇子。。。。。。唔。。。。。。”
他喘著沉重的氣息,深情地望進了我的眸底。“你的心裏,有我嗎?”
“魂兒,讓我保護你。”
“魂兒,你相信我,我會照顧好你。”
“忘了六皇兄好嗎?”
“魂兒,看著我。。。。。。”
他擁著我,輕輕訴說著他的愛慕,他的心結。為什麼,為什麼。。。。。。六皇子,你可曾像十二皇子這般為魂兒癡迷過,可曾。
我輕輕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