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甲子之前正是亂世之時,人不稱其人,鬼不能稱其鬼的時候。小國林立,征戰不休,天下大亂,正值北方鮮卑族強盛之時,道宗以漢之血統為尊,跟當時強盛的鮮卑鬥。
武林中人在戰場的作用僅僅是一個不錯的殺手,也許用來狙殺對方主帥還行,真正兩軍對壘,武人的優勢是一點也沒有的,即使道宗投入了極大的實力還是於事無補。
道宗的式微,終於使那瀕臨滅亡的小徒弟一脈有了喘息之機,並且走向了新生,‘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一點都不假,幾代人受盡苦難,雖不是愈來愈強大,但那些留存下來的無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那些錦衣玉食的道德宗弟子怎能跟他們相提並論,道德宗雖然總體實力還是遠遠強於他們,但是那種曆經苦難磨礪的心智又豈是一點實力能夠彌補的了的。
也是物極必反,時運機緣,那一脈出了一位經天緯地的大人物,叫做石窮極。他的出現完全改變了原來的局勢,這個人亦正亦邪,做事從不墨守成規。以前的曆代門人都把自己視為道宗的棄徒,因此在道宗麵前氣勢上先就輸了一招,就是因為自己沒有歸屬。在他們心中,還有一線希望,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重回師門,也算是完成那個小徒弟的心願。其實他們心裏都明白鬥了一千年呀!重回師門隻是一廂情願的夢罷了,但是,沒人敢說,夢一旦醒來誰都會變得無助,一個為信念堅守了千餘年的集體,一旦有一天信念崩潰,那這個集體就真的完結了。
那石窮極也是了得,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一門是不會被道德宗接納的,迫於道德宗壓力也一定不會被正道所接納;而那些邪魔歪道也一定不會容納自己這一脈,自己一脈太弱小,但是卻與天下第一派視同水火,誰沾上自己這一脈那就是引火燒身。他不說自己沒希望重回道德宗,隻是說要換一種方式,他竟然另辟蹊徑,將自己的一脈引入世俗。
江湖其實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沒有任何一門敢於明目張膽的介入世俗的紛爭,越是高手越難以介入,因為他們的介入會使俗世陷入困境,更加會使自己陷入險境,沒有一個統治者願意看到一個淩駕於自己所製定的規則之上的集團的存在,尤其是‘俠者以武犯禁’的論調起來之後。俠者畢竟是窮哈哈的美好希望,那是對生活極度不平的幻想罷了,沒有哪個門派會頂著統治者的意誌行事,更多的時候他們選擇回避。
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但是,人一旦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便會變得自高自大,喜歡將自己變為正義的化身,但是世界不是白色的,是灰色的,世界從來沒有絕對的公平。因此統治者需要有人來約束這群人,需要有人來告訴他們這個世界的規則,需要讓他們有所畏懼,這就是武林門派能夠生存至今的原因。
你不是會輕功嗎?你的宗門也會飛嗎?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你是正義的化身,你可以為正義而獻身,但是你的宗門總要吃飯吧?今天收點稅,明天路上盤查一下,沒有那個門派能夠耗的過官府,除非你想造反。所以宗門一定要存在。但是,統治者不會讓一個門派壯大到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地步,所以他們會不時的介入武林,讓江湖保持一個可以接受的程度是他們的一項職責。武林人也要積極的入世,因為他們要獲得足夠的物質供自己的消耗。亂世是武林人入世之時,輔佐一個自己的人成為統治者是他們未來泛遊江湖的本錢。
武林人,雖然生活於世俗,但是卻超越於世俗。這也是他們得以存在的一個原因,這倒不是他們有多麼高尚,而是練武之人乃是逆天行事,他們追求的是超越自身的極限,這個過程其實是一個極其艱辛的過程,需要強大的毅力和不懈的努力。他們不會將時間浪費在世俗的紛爭之中,但是他們也需要衣食住行,因此他們便培養一批資質不錯的人來入世,協助那些需要的人獲得一點報酬以維持生存,同時也能讓自己的弟子到俗世曆練一下,這也是有益於日後修行的。
那石窮極卻不是這樣,他將整個門派都投入了世俗,而且從事低賤的商業。在當時,他的所作所為都成了江湖人的笑柄,連道德宗都不再緊追不舍了。因為他們怕被笑話,堂堂第一大宗竟然跟一個棄武從商的商人作對,這是他們不敢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