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身雖世界住 心與虛無遊(1 / 2)

柳成棟下了山竟然不知該去哪裏。他們本來是隱居在四川的,四川在那時還算一個安定之地。在他的潛意識裏,從來就沒有想過有一天要離開自己的師傅,離開“忘憂居”,現在離開了不禁心裏一片茫然。

柳成棟一路上渾渾噩噩,隻是見山爬山,遇水涉水,饑則食野果,渴則飲山泉。

這一日到了一個大鎮,隻見店鋪林立,街邊是一些賣雜貨的小販,顯得熱鬧異常。柳成棟這些日子,一直鑽在大山裏,好不容易見到小鎮,便走了進來。一問才知這裏是出蜀的重要關口“七裏峽”,所以才顯得繁華。那小鎮叫“旺蒼”。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古代出蜀的主要道路“金牛道”上一路危關險隘無數,不僅要飛渡絕壁棧閣,還要翻越秦嶺之巔。千百年來蜀道上征戰不斷,兵燹成災,因此行往商賈就選擇了另一隱密之路“米倉道”出蜀,旺蒼的七裏峽就處在往漢中出蜀而進軍中原的“米倉道”之中。當年劉邦“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就從這裏詭密出兵,進攻西楚,一舉奪取天下而建立了大漢王朝。三國時期的諸葛亮也是從米倉道發兵漢中,去與魏國爭雄。

四川自古地處偏遠,道路難走,與中原所謂的“正統”比起來,總顯得有些無關緊要,仕途也好,商賈也好,沒有必要千山萬水涉足其間。劍門雄關之外,巫山深穀之間,天府神仙之國。都江堰周圍的千裏沃野,彌漫三國的硝煙,魏晉的亂世,形成了蜀國文化一次重要的沉澱。大巴山以裏的大片蜀地將蜀國民風延續發揮得淋漓盡致。於是有“少不入蜀,老不出川”的說法。

柳成棟這一個多月一來,心裏愁苦難抑,到現在心情已是平複,打算去見識一下中原的風物。因此,心雖苦悶,還是一步步向著山外走來。

不知不覺間走到一個酒樓前,卻見那酒樓上掛著的匾額是“桃花店”。不禁微微一愣。柳成棟平時很少下山,隻是在有任務時才下山,一旦任務完成就馬上回山,勤練武藝。對於很多事,都是半懂不懂的,但他頭腦卻並不笨,要不然武功也不會練到同輩之中的最高。他猛一看這個店的名字不禁有些錯愕。竟然將那店當作了青樓,他以為帶個花呀,草呀的就是煙花之地。他心裏還在奇怪,怎麼青樓白天也營業嗎?而且裏麵也沒有女子,都是一些客商在吃飯。他以前下了山很少去外麵,隻是寄居在“忘憂居”的堂口裏。今天第一次到了這個小鎮不禁有些驚慌失措。

那店裏的小二看到門口站一個大漢,穿的破破爛爛,麵色蒼白,以為是個乞丐,走出店來打算趕他走。走到門口看那乞丐眼裏閃過一絲驚慌,不禁有些好奇。那小二也是個機敏人,更何況自己幹的是伺候人的事,最是會察言觀色。要不然怎麼麵對那些雞蛋裏挑骨頭的來往行商。那小二見過的乞丐,一個個不是捧個碗,就是提個竹板,抱個二胡,那見過這位爺,手裏什麼也不拿。

那小二已經走到門口了,本來是不屑一顧的,這時也變的恭敬了,叫了一聲爺。要知道人都是有一種鄙視不如自己人的心理,遇到那些不如自己的人早就惡語相加了,越是地位低的人越有這種心理,叫花子最是見不得叫花子。今天這個小二其實著實是個了不起的人物,隻是機緣巧合,淪落為低賤之人罷了,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今天他就遇到了那陣風,他的眼光使他能夠脫穎而出,最後竟然成為“忘憂居”的軍師,雖然他不會武功,但他的地位卻是無人可以撼動的。以至於“忘憂居”俗世的力量全掌握在他的手裏,在將來他是葉知秋的主要力量,就是因為他的眼光。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結果使他的成就僅次於石窮極。

柳成棟見那小二對著自己這個落魄之人如此的敬重,心裏不禁一陣溫暖。他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樣子,自己在山裏呆了一個多月,身上早已經破破爛爛,而且還有一股難聞的味道。到了小鎮上時人人見了自己都捂著鼻子匆匆而過,更加難堪的是自己身上竟然連一文錢也沒有,想買一套衣服都不可能。他已經在街上逛了一上午了。見到那小二搭理自己已是感激涕零,喃喃著不知該說什麼,最後隻能憋紅臉問道:“這兒找不找人?我想找個活。”

那小二看到這裏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不由一陣猶豫,他知道那些落難的旅人多是一些路上遭到搶劫或者是出外避難之人,大多身世不怎麼清白。隔壁酒樓上次就找了一個這樣的人,那店主貪圖便宜,結果沒想到那流民竟是山賊的內應,把那家酒樓洗劫一空。前兩天洗盤子的老趙頭,病的不行了,剛剛回去兩天,店裏倒是真的缺人手,就是怕老板娘不要。以前老板娘也愛貪這種小便宜,但是自從發生那件事後老板娘好像轉了性,身世不清絕對不用。

要說這酒樓的名字那還是老板娘給取的,那是根據這一帶的一個傳說起的。老板娘也不知是哪裏人,隻是五年前跟自己的父親來的這裏的,一年之後就建了這棟酒樓。老板娘的父親也不知怎麼回事很少露麵,三年之前更是得了一場大病竟將這偌大的家業交給了一個十七八的女孩子。老板娘已是二十一了還待字閨中,要是尋常人家的女子早就出閣了,恐怕還子都會打醬油了。那老板娘也不急,整日坐在櫃台後麵劈裏啪啦打著自己的算盤,整個一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