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街頭,也許是快放暑假了的緣故,身邊總有穿著校服的孩子匆匆跑過。水晨曦躲避著孩子們無憂無慮的衝撞,慢慢接近了約定的地點。
下午的夕陽灑滿在街道上,把那家店的門麵襯得很溫暖。金色的手柄還有透明的玻璃,水晨曦靜靜站在街角看到了裏麵坐著的水先生。
時光仿若倒流,回到她高中時代。
有一天,她放學為了父親節的禮物走過這個街頭,像那些孩子一樣,笑得純潔無暇,期待著父親看到自己選的禮物會是什麼表情。
那時候她不用操心房租,更不用愁工作上的事。學習上也沒有什麼特別擔心的,所以她過得很快樂。她在十幾歲的年紀,最愁的其實也不過是顧初總是黏著自己的事。
這個地方是她童年最喜歡的場所,不是說飯店的食物有多好吃,而是那時候家離這裏很近,每次父母獎勵自己都帶她到這來。
孩子的喜歡很單純,去得越多的地方便越留念。
她也從來沒有想過會在自己最喜歡的地方撞到了父親和別的女人曖昧。
其實也記不太清了,好像隱隱記得那是個很美麗的阿姨,跟強勢的母親不一樣,是柔和而明媚的氣質。
最終她的禮物沒有挑上,她被父親發現了,然後父親跟她做約定,要求她把這件事瞞著母親。
從來沒經曆過的事,給尚且幼稚的水晨曦帶來的震撼是巨大的。她不知道該怎麼做,沒人教她怎麼處理這種事情,但是她知道母親如果知道了這種事,一定比現在的自己更傷心。
她和父親有個秘密,是必須瞞著母親的秘密。
可後來越來越多的罪惡感簡直要把水晨曦逼瘋,她無法在母親夜夜忍著疲倦等待父親工作回來時保持沉默。她想告訴母親,那個男人,已經不值得她這樣做了。
該怎麼說才能將傷害減到最少?
該怎麼說才能把這個家保留?
她不知道。
水晨曦趕緊揉了揉臉,將那些記憶再一次塞回了心裏。輕輕推開這個安靜的飯店,坐在位置上的水先生抬頭看向這邊,掃到她時招了招手。
“閨女,這裏。”
水晨曦聽了,沒有回應,幾步走過去坐下。用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說:“有什麼重要的事跟我說?”
她的態度太冷淡,水先生皺眉,像是為了扭轉氣氛,拿起桌上擺著的東西遞給她,“事情待會兒再說,你先看看這禮物你喜不喜歡?爸爸有點忙,但是也抽時間給你買禮物了,過了今天你就二十三歲了,是大姑娘了。”
水晨曦看了下包裝,這個牌子她認識。剛剛工作的那陣子,為了讓聞沉屙覺得自己成熟,她走遍了附近的專賣店。這個牌子的東西很貴,貴的程度是她認為這輩子都不會買來穿的。
看來,離婚後的水先生,事業也蒸蒸日上了?
也是,他以前就在她得抑鬱症的時候抱怨,她給他拖後腿。現在一下少了兩個給他拖後腿的家人,他經濟上一定寬鬆了很多。更何況,從上次他身邊跟著的女人來看,他那些錢也有可能是別的來源吧。
水晨曦沉默地拆開了包裝,拿出來的時候聽見了店裏別的顧客的抽氣聲。
這是一件類似禮服的裙子,尊貴的紫色,上麵鏤空的花紋很精致。展開的時候她也掃到了標簽上的價格,確實很昂貴也很華麗,怪不得周圍的客人都會忍不住發出聲響了。
“怎麼樣?開心嗎?”水先生幹脆站起來拿著裙角說:“比比看,是不是很漂亮?”
下一秒他比劃的手卻沒了動作,因為那裙子整整比水晨曦小了一圈。
不合適,不合身,不能穿。
炫富總是會被人討厭的,周圍的客人竊笑著的嘲諷,她完全能理解。人們總是喜歡看到別人出笑話,尤其是那些沒有好感的陌生人的笑話。
她躲開水先生的手,把裙子重新疊好放回包裝袋裏。冷靜的說:“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會穿。”
“我去讓它退貨,換一下尺寸!怎麼能不穿?你都二十三歲了,也該打扮的成熟點了,尤其是以後交男朋友總該要打扮漂亮點吧?”他作勢要奪回包裝袋。
水晨曦忍不住暴躁地吼了一句:“我說了沒關係就是沒關係!”
看到對方一下子僵硬的動作,水晨曦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她有些尷尬的側過頭,看著桌子上的杯子道:“你把我叫過來不止是為了給禮物吧,什麼重要的事要說?”
水先生坐回到了他的位置上,歎口氣:“我想說的事跟你媽媽有關。上次五一,我把那件事告訴她了。”